清歌策馬靠近,手中的長劍朝著淩暮譽一指,那位置恰好是心髒的位置,看著麵前紫眸瀲灩綺麗,卻麵色平靜的女子,淩暮譽抬手抓住劍刃,手掌的血劈裏啪啦的滴入塵土裏。
“丫頭,你真會殺了我嗎?”
清歌握著劍柄微不可見的顫了一下,卻沒有鬆開,明明對眼前的人恨入骨髓,是他讓她家破人亡,是他讓她孤苦無依,為何此時看到他這樣情真意切的目光,便有了片刻的猶豫呢?
為了不讓自己一直的信念動搖,為了不讓她用有限的生命去報仇的決心,清歌側目過去,握著劍的手掌猛然用力,那把橫在兩個人之間的劍,噗嗤一聲插入淩暮譽的心髒。
看到突然出現的變故,對持的兩軍氣氛一下緊張起來,西蜀的軍隊不滿皇上突然被刺,但一早皇上下了死令,沒他的吩咐,絕不可有一人輕舉妄動,東臨的大軍卻在擔心他們的主帥會不會因此被西蜀大軍踏成肉醬,畢竟這大半年來他們的主帥隻是隱在後麵籌劃,從來未曾動殺過一人。
“丫頭,這劍插到如此深度是死不了人的。”
淩暮譽手掌依然握著劍,清歌回眸看他時,他蒼涼一笑,握著劍的手狠狠的推進去三寸,清歌眉心為皺,鬆開了手。
“丫頭,在看什麼?”
“丫頭,做我的皇後可好?”
“丫頭,此生有你真好!”
隨著淩暮譽從馬上摔下去,殘缺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如腦海,清歌雙手抱頭,食指插進發絲裏,驚恐的看著倒在地上的淩暮譽,訓練有素的戰馬絲毫未動,清歌卻直直的摔下來。
此時東臨數十萬大軍疑惑的看著自己的主帥,雖然他們的主帥從未提刀殺過一個敵人,可這大半年他的謀略跟鎮定都讓他們打心底信服,不管在如何艱難危機的時刻,他都如神一樣鎮定的運籌帷幄,將所有的事情計算的滴水不漏,為何此時出現這樣驚恐的表情。
西蜀大軍看他們的皇上倒下,集體丟掉手中的兵器,齊刷刷的跪倒在地,這算是為他們的帝王送別,也算是對東臨的投降。
“姐姐”
清歌還蹲在地上,表情痛苦的抱膝顫抖,聽到鳳棲喚她,抬頭瑟瑟的笑了笑,站起身來,踉踉蹌蹌的朝回走,卻在走出數步後昏厥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在西蜀皇城內,赫連瓊樓扶她起身,東臨皇宮宮殿的格局大同小異,此處到像她住了數月的雕欄宮,沒想到那人真的還是死在自己手裏了,至今她都從未曾看透過淩暮譽。
“姐姐有個有趣的人要見你。”
鳳棲笑嘻嘻的推門進來,清歌微微蹙眉,這西蜀她的熟人還真不少,不知這要見她的會是哪個,等那人進來,清歌嘴角微微一揚,才明白鳳棲為何會用有意思形容此人。
“今夕,別來無恙。”
清歌下床,赫連瓊樓附身為她穿好鞋子,今夕看到此景,微微驚了一下,能如此淡然的讓曾為一國之君的人穿鞋,除了眼前的女子,不會再有第二個。
“有勞姑娘記掛。”
清歌飛身過去掐住今夕的脖頸,紫眸散發出攝人的光澤,讓屋內的赫連瓊樓和鳳棲同時一怔,他們從來不曾看過清歌將恨意表現的如此明顯過。
“清歌”
赫連瓊樓扶住了清歌的肩膀,清歌回眸對上哪雙柔情似水的黑色眸子,心中的怒氣突然消散了一些。
“咳咳咳咳~”
清歌鬆手後今夕彎腰麵色蹙紅的咳嗽,清歌轉過身去不去看他。
“你走吧,我答應過二哥,不會殺你。”
今夕聽到清歌的話,難以置信的抬頭,她既然不殺他。
今夕急步的朝外走,唯恐清歌改變主意,鳳棲看著那如女子一樣纖柔的背影,微微挑眉,手中的短刀中指一彈,嗖的一聲飛過去,今夕便倒在地上,清歌轉眸瞪著鳳棲。
“姐姐不殺他,那是姐姐的事,但我沒那麼大度。”
鳳棲甩了甩衣袖負手離開,清歌看著倒在地上的今夕,紫眸底底的垂著,分外疲憊的扶額,赫連瓊樓心疼的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黎明破曉之時,一輛馬車從靈雲山的行宮駛出,左辰駕車到山腳處,看到一紫發披肩的背影擋住了去路,猛扯一下韁繩,馬車停住,縱身一躍下了馬車。
“姑娘能否放過小蘼?”
清歌翩然轉身,暮春之際,春風和暢拂過發絲,飄揚如蝶,也正是這陣風吹起了車幔,露出裏麵抱著一副畫癡傻笑著的女子,清歌眸光突然一暗,似乎沒有料到淩蘼會精神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