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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龍作品深度賞鑒之女角(3)

2014多情俠客柔情筆古龍作品名鑒

至於像崔淑真、唐琳、大婉之類的女性,似乎注定要使那些男英雄深深感到人生的“不能兩全其美。她們明知無望,也苦苦相戀,暗許芳心”這類女子在古龍的每部小說中都有,在其他武俠作家的小說中也大量存在。相反,在瓊瑤式的小說中,則是另一種模式,那就是多個男子同戀一個女子,也是明知無望,而不放棄。

這可能顯示出男女作家都有各自的“自戀”情結,都希望被很多異性愛慕的潛在心理。可能很庸俗,卻能滿足大部分讀者的感情。與其他作家不同的是,古龍的這些單戀者,都是些賢妻良母型的女性。大婉對於馬如龍不僅高度信任,而且對他無微不至地關懷,使陷於不白之冤的馬如龍得以度過難關。至於崔淑真,“實在是個本性很善良的女孩子,而且有一種真正的女性溫柔。”連英雄葉開,已經有了心上人的葉開也不禁心猿意馬:“心裏忽然有了種奇妙的感覺。假如他隻不過是個做小買賣的生意人,假如他們是夫妻,假如他們都沒有過去那些往事,他們是不是會活得更幸福?”

不過,從根本上講,古龍的浪子情懷使他並不迷戀這些賢妻良母型的女性,他讓他的英雄隻愛那種“情人型”的女子,那種神秘的,超越現世的,若隱若現的女子,如張潔潔之類。古龍筆下有許多讓人難以忘懷的反麵女角,讓人又愛又恨,無可奈何。古龍的本意是想把她們寫成反麵角色——邪惡的女子的,但寫著寫著就為她們的美色所惑,筆調就變得同情加欣賞。

他一方麵告訴讀者,那些美麗的女人是最危險的,甚至是最惡毒的。但另一方麵,他又告訴讀者,那些美麗的女人無論做什麼,都是值得原諒的。小公子殺人不眨眼,詭計多端,狡詐多變,但她臨死前,嘴角突然露出一絲甜笑,瞧著連城璧,柔聲道:“我真該謝謝你,原來死竟是件這麼容易的事,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辛辛苦苦地活著呢?”又對另一個受害者說:“你的解藥就在我懷裏,你若還想活下去,就來拿吧!可是我勸你,活著絕沒有死亡那麼舒服,你想想,活著的人哪一個沒有痛苦,沒有煩惱……”這一番話完全衝淡了她的邪惡色彩,給人以無奈、悲涼的感覺。

上官小仙在《九月鷹飛》中,是整個陰謀的暗中操縱者。她野心勃勃,又極富機心,騙得武林第一高手葉開與他的情人丁靈琳保護自己。利用葉開一一除掉所有對手,實現她稱霸武林的野心。

按一般的倫理觀念,這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反麵角色,但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怎麼也恨她不起來。原因在於古龍不時地添加了一點東西,也就是不時地描寫一下上官小仙對於葉開的癡情,以及得不到愛的寂寞,還有一個女性內在的脆弱。所以,葉開到最終都無法下手殺她,隻是在氣勢上、心理上打敗了她。

古龍的解釋是:“寬恕遠比報複更偉大”。“生命如此美好,愛情如此奇妙,一個人若還不能忘記仇恨,豈非愚蠢得很?”這當然符合佛祖和耶穌基督的教訓:對於我們的敵人,對於那些邪惡者,我們要深懷同情,更要愛他們勝於我們的親人、朋友。

然而,有意思的是,古龍描寫他的男性反麵角色,似乎不太講究寬容,他引發讀者的隻是對他們的厭惡。看來,在古龍的眼中,邪惡的女人則另當別論,如果她美麗的話。

古龍寫了許多女人,也在作品中發表了許許多多關於女人的高論。他努力著要走進女性的內在世界,要理解她們,熱愛她們,同時,反過來,又想讓女人理解他筆下的男主角。

他也許做到了,也許沒有做到。他的女性形象也許很真實,也許很虛假,或者隻是他心造的幻影。

有篇當代小說叫作《請女人猜謎》,不妨改作兩個相關的題目:男人請女人猜迷,女人請男人猜謎。自人類誕生以來,兩性之間就玩著無窮無盡的猜謎遊戲。然而,過去,現在,未來,男人都沒有猜透女人,女人也沒有猜透男人。

他們不可分離,又總是企望分離;他們如膠似漆,又總是有深隱的鴻溝不可跨越。

所以,要是說古龍的女性形象如雲如煙,一點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