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隔壁班另一對,當初他們之間就差一層紙吧,可是,男生終究還是娶了別人,他跟女生說:我們有緣無分!
矜持是對的,但是如果矜持成為無限期的等待和不確定的未來,就難免被更“實際行動”的人捷足先登。
女生一直記得他的生日,有一天,女生約群裏全體去飲茶,白雲問:什麼名堂?
他們平時也約,但總有個事,比如誰有喜事了,比如那個同學從遠方回來,比如好久不見也算。
那天女生說“某人生日”,白雲立馬明了。
那天是中午約的,白雲問為什麼不約晚飯呢,女生說晚飯也許他會跟家人一起過,感動她的用心。
那天她穿得漂漂亮亮的出來,還擦了口紅,LV包包是標配。
男生顯然沒有明白她的用心,以為就是平常的聚會,白雲在一旁於心不忍,完了在群裏祝他生日快樂,男生很驚訝,說你怎麼知道,白雲說要不你以為今天我們為了什麼茶聚?今天是誰約齊我們的?
女生沒有搭話,事後跟白雲說感激。
沒有後來的感情,看起來更像是一生摯愛!
正想得呆了過去,清風發信息來:收拾好下來,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帶她去二沙島,他原來工作的地方,很清新的小島,很難想象鬧市裏有這樣一個漂亮的所在,清風說他剛來的時候這裏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生活是怎麼的單調而寂寞,他是開荒牛。
等一切籌建好上了軌道之後他又被調到一個更荒涼的地方。
然後去了他原來的學校,一路上車裏音響一直單曲循環著“因為愛情”,陳奕迅和王菲深情對唱:給你一張過去的CD,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有時會突然忘了,我還在愛著你……
“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所以我們都是年輕的模樣……”
這個曲子大概不是隨便選的,隻是,她裝作不懂。
他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個“愛”字,從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他說為什麼一定要知道答案,她說我一定要知道答案,她說我隻是要答案。
他說愛的繁體字是心加受,心受著,心知道就行,你自己悟去。
在學校旁邊的店吃早餐,他說這個店他學生時代已經存在,那時候他經常光顧的,現在店麵擴大了許多。
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他們分吃一碟腸粉,周圍很多小情侶都這樣,好有時光倒流的感覺,好像回到青蔥年少的時候。
吃完早餐在馬路上慢慢逛著,他背著她的紅色背囊,並肩走著,一如當年若即若離的距離。
蔡戈尼克效應!
中午,十幾個朋友團團圓圓圍坐一桌,他們兩個來得最晚,自然坐在一起,清風殷勤給她夾菜,今天,她是他請回來的客人。
飯後又回到他師傅處喝茶,說到回不去的過去和無法預知的未來,白雲哭得稀裏嘩啦,這突然而來的奔潰,完全沒有道理。
第一次在清風麵前哭。
師傅說:因緣的散滅未必會讓人落淚,但對因緣的不舍,執著,貪愛,必然會讓人淚如雨下。
又說:我們看不見雲,不代表雲消失了,隻是因為雲離開了我們的視線,我們看不見月亮,也不代表沒有月亮,它隻是遠行到背麵去了……
那些錯過的愛,就隨風散了吧。
很晚才走,白雲訂了最後一班的輕軌車票。
門口換鞋的時候,白雲跟清風說,過來,讓我抱一抱,清風輕輕的走過去,說:傻瓜!
夜色也沒能遮住他那羞澀的笑。
清風送他去輕軌站,開得飛快,差點錯過了最後的車。
進站的時候白雲沒有回頭,心裏說:以後的日子,我好好過,你慢慢走,都別回頭。
列車開動,白雲努力抬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許諾的刀,始終沒有提起,他送了她佛珠,白雲拿出來,戴在左手腕上。
兩天之後,醫院通知有床位了。
這幾天,白雲母親來陪伴,母女倆難得靜靜的聊天,母親說起從前種種,說那個傑克,你還記得嗎?現在經營一家很大的廠,結了幾次婚又離了幾次,要是當初你們怎麼怎麼……
白雲心裏想,糊塗的母親,要是當初在一起,現在,不過他的前妻。
手術前一晚,想著生死未卜,白雲給清風發了一個信息:明天手術,算是說過再見了……
又借了李宗盛的話:
歲月你別催
走遠的我不追
我隻不過想弄清原委
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呢?
清風回:我沒有走遠,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