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的酒不但夠喝,而且江遠峰喝得酩酊大醉。
侍從各歸本處後,苗彩玉讓人把爛醉如泥的江遠峰攙進一間寢室,連衣裳也沒脫,除了靴子後便躺在床上,用一條錦被蓋了。
然後苗彩玉對身旁的三位義妹笑道:“看今夜月色好,咱們去海邊沐浴如何?”
段明月撫掌讚道:“最好最好,我已經有十幾天不曾沐浴了。”
鍾秋波赧然而笑,微微頷首。她愛海,是海的女兒,她自己願意撲進海洋的懷抱暢遊、玩耍……
很快,四個人來到藏龍島東南麵的一個小海灣。
這裏是她們專用的秘密浴場。海上升明月。
月光下的大海隱藏起白天猙獰的麵目,神情有些曖昧。
這曖昧不是獻給萬裏光華的明月,而是獻給即將變成美人魚的四位美貌女子。
沒有海風,海浪似乎也平靜下去,看不見風帆也水島。
大海靜靜地挺露著它綢緞似的胸膛,等候著美人魚撲入她的懷中。
大海仿佛已不滿足月光的輕撫,它也燃燒起對愛情的欲望。
美人魚終於撲入海中。
大海在這溫柔的力量之下發出睡夢般的喘息。
明月開始嫉妒大海的貪婪與自私,於是她睜大了眼睛注視著在海水中遊動的四條美人魚。
海水越發地變得暖昧,她把美人緊緊地摟在懷裏。
甚至令美人魚發出了喘息,她們開始嗔怨海水不知羞恥。
等四條美人魚發現大海意圖埋葬她們的時候,她們便離開了大海的懷抱,躺到了沙灘上。
溫暖的沙灘伸出熱情的雙手擁抱著美人魚那雪白光滑的身子,並且輕輕地吻去那身子上麵的水珠……明月不失時機地把眼睛睜得更大,目光有些放蕩,甚至令美人魚感到了難為情。
“我看世上再沒有什麼比大海更迷人的了。”一條美人魚發出由衷的讚歎。
“我說,最迷人的還是意中人的眼睛。”一條美人魚說完發出戲謔的微笑。
一捧沙礫揚過去,伴著清脆的笑聲……
“我說世上最迷人的該是夢境,人生如苦海,現實是冷酷的,靈魂唯有在夢中才能得到快樂與慰藉!”
一條美人魚又有新的想法,說完美目投向一直沉默的那條美人魚:
“大姐,你說我們三人誰說得對?”
被叫做大姐的美人魚是苗彩玉。
說海迷人的是鍾秋波,戲謔她的認為迷人的是意中人的眼睛的是嶽清風;而段明月則認為迷人的是自己的夢境……
苗彩玉見問,收回遠望海麵的目光,微微一笑,道:“你們說什麼呢?”
“喲!”嶽清風誇張地叫聲,“敢情大姐什麼都沒聽見啊!”
段明月附聲笑道:“大姐的心隻怕早飛走了……”
苗彩玉佯作嬌嗔地道:“別瞎說!二妹,你這麼說,四妹心裏一定在罵你!其實你們不知道我答應過四妹的……”
“大姐!”鍾秋波羞極急喊一聲,接著低下頭去,呢喃道:“你答應過我誰都不知道的……”
嶽清風又叫起來:“喲!還怪神秘的啊!說呀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鍾秋波起身去穿衣,微笑道:“你去問大海吧,她會告訴你……”
苗彩玉見狀也站起身,微笑道:“走吧,咱們也該回去了……說不定那個酒鬼已經醒了。”說完走到旁邊撿起一件浴衣穿上。
等苗彩玉脫下浴衣時,已經站在江遠峰睡覺的那間寢室裏了。
“你沒有醒酒麼?”她輕聲地問了一句。
室內雖然未亮明燭,但月光透進來一切都是依稀可辨。
床上沒人應聲,江遠峰睡意正酣。
她不再猶豫,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她並頭地躺在江遠峰的身旁,聞到濃鬱的酒氣和男人身上特有的氣息。
她緊靠著他的身體,臉頰貼著他的臉頰,與他同床共枕,她渴望了二十年,今天終於如願以償,而與她相伴的他卻喝醉了,似無知無覺……
她抓過他的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抽出手,給了她一個後背,依然睡去,還發出鼾聲,她幽幽地歎息一聲,柔聲細語地道:
“我知道你是故意喝醉的,因為這樣你就可以不理我……可是你怎麼知道我一直苦等苦盼著你……我雖然和海盜王結了婚,而我卻不是他的妻子。
“結婚沒有五年他就遇害了,而他一直也沒碰過我的身子,我還是女兒身,我一直都在等著你。我多麼想今夜是咱們的新婚之夜,可是你竟喝醉了。”
說著欠起身,輕吻著他的麵頰,呢喃道:
“海盜王從大海裏把我救了,我讓他為我尋找你,我告訴他找到你後,我就答應他成為他的妻子,不然他永遠別想碰我,否則我還要跳海。
“可是他沒找到你卻死了,我成了一個不是寡婦的寡婦……這其中原委都是為了你,我等了你二十年……可是今日相會你竟要匆匆離去,你知道我多麼傷心!”
喃喃自語著,便悄悄流下淚來,淚水滴落到他的臉頰上,她於是去吮吸那臉上的淚球,又呢喃道:“我為你付出了二十年的青春代價,你難道陪我一夜都不能,你為什麼非要喝醉不可啊!”
她輕輕地伸手把他扳過身,他沒有醒,鼾聲輕微。
她輕吻著他的唇,又抓住他的手按在胸前,嬌語依依道:
“你能不能醒一醒啊!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麼事派人找你為這麼?你要是醒來我好告訴你呀……”
他沒有醒來。她又道:“其實我想見你是一個原因,而更主要的是我答應了鍾秋波,我知道她曾經發過毒誓,今生今世隻嫁兩個人,一個是你,另一個是袁崇武。
“她說你倆是當世兩位大英雄,如果不能嫁給你們,她終身不嫁!她今年才二十歲,我昔年跳海時也不過二十歲。
“為了我的悲劇不在她身上重演,我答應她找到你,並說服你娶她,為了她二十歲的青春……也為了償還你欠我的二十年的感情。
“我求你一定要答應她……我知道她會像我一樣地愛你照顧你!有她在你身旁,縱然我死去我也放心了。
“所以,今夜我陪你同床共枕,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就不能醒來麼?你哪怕看一看我也好……”
他沒有醒來。
她又開始吻她,抓住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撫摸……那隻手動得越來越快,她的玉體一陣顫抖發出痛苦的喘息,鬆開那隻手一頭紮到他的懷裏失聲低泣……
她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竟睡著了。
當她發出均勻的鼾聲時,他睜開了眼睛……這決不是一雙曾喝醉酒的人的眼睛。
仿佛有這雙眼睛的人也從來未睡過覺。
他伸手掖了掖被角,又輕輕拭著她臉上留下的淚痕,不由發出一聲長歎……
窗透曙色,天將破曉。
苗彩玉猛地醒來,見他依然閉目睡熟,便心中湧起千般幽怨,萬種委屈,猛的在他的肩頭上咬了一口……
他沒有醒來,隻是翻了個身,把被咬的肩頭壓在下麵。
苗彩玉下床穿上浴衣,望著床上的江遠峰嬌喟道:“別裝模作樣了!我才知道你根本就沒喝醉!甚至根本就沒睡!”說完轉身出了門。
江遠峰緩緩坐起身,被咬的肩頭還在疼,用手一摸,手上帶著血……淡淡地自言自語道:“咬得好!”
然而,江遠峰起床後便沒看見咬他的人。
而是來了段明月與嶽清風對他說,苗彩玉有令如果他要離島,海邊已經準備了船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