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這事兒,你這是聽誰說的,我怎麼就不知道呢!要是真能當個民辦教師,這些年的書本也算沒有白摸,最起碼還能發揮點兒能量,為下一代做點兒貢獻。這事兒真是好事兒!可我連看書的時間都沒有,拿啥去考?”曉紅驚異地看著郭豔梅說。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這事兒可沒處看去!你越是沒信心,沒準兒就能考上。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整天在家裏眯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進跟個大家閨秀似的,村裏有啥好事兒,沒人來特意告訴你,你怎麼能知道呢?我就說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是再在家裏待上兩年,你都得待傻了!”
“可不,這樣的機會也真是難得,你知道都有啥條件嗎?”孫曉紅追問道。
“是高中畢業的就行,好像年齡這方麵有限製,不能超過25歲,我看,你去參加正好,說不定就能考上。我就是特意來告訴你,到時候去考試的時候,咱倆一起去考場,還有個伴兒!說不定真就能考上呢!”郭豔梅詳細地說著。
“能行嗎?我都好長時間沒摸書本了,到時候考不上該丟人現眼了!”孫曉紅摸了額頭,她很沒自信地說。
“還能行嗎,你把那個嗎去掉,就是能行。你跟村裏那些考生比,你可比他們強多了,別的內容不考,就考初高中課程,題也不難,都是書上的學過的內容,一點兒也難不住你,你要去考,板上釘釘能考上,你有啥害怕的。好像明天早晨就得到村裏的中心校報名,報名七天,過午不候,你可得當回事兒啊!錯過了這次機會,可就不好再找了!”郭豔梅怕孫曉紅打退堂鼓不去,又加重了語氣催她。見她神神秘秘的樣子,孫曉紅的心動搖了。心想,當個民辦教師也挺不錯,就幹脆地點頭了。
“有這兒好事兒,我當然要試一試了。行,就這麼定了,我明天一定拿著畢業證書去學校報名,回來我就找書複習,你要是手裏有什麼好書,也替我找幾本看看!”說完,孫曉紅使勁地點了點頭,她同意了!
兩個又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郭豔梅在家裏沒坐多大一會兒就離開了。她給曉紅帶來的這個消息像一場及時雨一樣,化解了她心中所有的冷漠。她們慢慢走出胡同口的時候,郭豔梅挽著曉紅的手,不好意思地說:“曉紅,去我家待會兒,盧明遠來了!我們家都挺喜歡他的,見過家長後,我們就能正常交往了!”
“這不是挺好嗎?你倆處得那麼好,我就不去當電燈泡打擾你們了。等吃喜糖的時候,別把我拉下就行!”孫曉紅停下了腳步,看著身邊的郭豔梅,她不再往前走。
“這事兒還得謝謝你呀!沒有你和高智賢,我倆還走不到一起呢!”郭豔梅嘴角上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臉上泛起的一層紅暈,在陽光中不停地閃動著,略顯迷人的光彩。
孫曉紅笑了笑,她沒有說話,自己的情商也不高,這件事兒本來就跟自己沒什麼關係,要說郭豔梅最應該感謝的人是高智賢還差不多,自己與盧明遠又不認識,這感謝二字還是免了吧!
想到考民辦教師,孫曉紅又犯了疑心病,這馬上就要高考了,學校裏複習那麼緊張,郭豔梅她爸怎麼會讓她回來報考民辦教師呢?他這樣做,不是前功盡棄了嗎。聽說考上民辦教師得參加工作八年,才能有轉正的機會呢,他居然讓自己的女兒,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去當民辦教師,這樣的做法,也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送走了郭豔梅,孫曉紅迫不及待地返回家裏,她在屋子裏麵翻箱倒櫃地找出很多書來,然後一本一本地把它們摞到桌麵上。看著這些書,孫曉紅又是一陣感慨。
是玻璃它總要發光的,隻是這片玻璃被灰塵塗得太厚了,沒人替它擦洗,就會變得暗淡無光。沒想到它像淋了一場暴雨一樣,又從泥濘的土裏露出來,沒想到還有重見天日的機會。她的一顆快要冬眠的心髒,又活躍起來了。
她在屋子裏麵搗鼓了將近一個上午,終於把這些沉默了一年的課本,都擺放在陽光下麵暴曬,這些布滿灰塵的書本,像一件件被遺棄的舊物一樣,重新被利用起來,覺得自己還有 一些微薄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