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住嘴!有你這麼跟婆婆說話的嗎?”婆婆氣得渾身發抖。她從來沒有聽孫曉紅這麼跟自己說過話,今天受了這樣的憋屈,她怎麼能咽下這口怨氣呢。
“哎呀,你還知道是我婆婆呀,這麼多年,你把我當成了冤家對頭,你做的那些事兒,也沒見是婆婆應該做出來的呀!我現在要走了,你才說這樣的話,是不是擔心我走了以後,沒人來家裏幹活兒啊!你就故意誣陷我拿了你櫃子裏錢啊?別看我孫曉紅手裏沒有錢,可我有誌氣。出了你這個門,我去哪裏都能吃口飯。可你就不行了,你不用好心對待任浩軒他奶奶,沒等人死,你就把她裝到棺材裏麵,三個女婿你打了一對兒半。跟你這樣的人在一起過日子,整天提心吊膽的,我早就受夠了。我現在都要走了,你還沒完沒了地找茬吵架,任浩軒這輩子攤上你這種胡攪蠻纏的老人,都倒大黴了。你現在就明說吧,給個痛快話,你到底想要幹啥?”
經孫曉紅這麼一問,婆婆頓時蒙住了。她真沒想到孫曉紅竟然好不留情地指責自己。她嘟著臉,站在走廊裏直打哆嗦。
“你平時那麼凶,我都不敢惹你你,怕你把我家祖宗板給掀翻了。你現在怎麼不說話了?對了,你剛才不是說你櫃子裏麵的錢好像沒人是吧。這丟錢的事兒可是大事兒,得好好找找,要不屈死旁人笑死賊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我也不需要驗明正身,就想洗個清身兒,要不咱找幾個懷疑對象來好好盤問盤問?”孫曉紅的一雙眼睛像兩把鋒利的寶劍,向婆婆直刺過來。
婆婆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淩厲的目光,她心虛了。她鐵青著臉,憋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句惡毒的話來反擊孫曉紅。看來,再強勢的家庭婦女,在道理麵前也不敢造次。
“既然你說不出來,我也就不提醒你了。這筆賬,你先記著,等我下班回來,咱全家人八隻眼睛到一塊再好好聊聊這錢丟了多少,到底去了哪裏?不然,平白無故讓我背著黑鍋,你連想都不要想!你現在是不是沒事兒了?要是沒事兒的話,我可要去上班了,學校還有那麼多學生在等我上課呢,你要是不讓我好好教學的話,這個家也就真不能再待下去了!”孫曉紅也是故意氣她,就地取材,以供其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有今天的口才,全拜婆婆所賜。她的言傳身教,對孫曉紅的改造真是不小啊!
孫曉紅也不管她高不高興,抬腿就走了出去。孫曉紅敢跟她叫板,這倒是開天辟地頭一回啊!婆婆瞪著眼睛,怒氣衝天地看著她走出家門,摔門回到東屋,往炕沿上一坐,她自己跟自己叫起勁來。
晚飯時,全家人坐在餐桌旁邊一起吃飯。孫曉紅給孩子喂完奶後,也坐了過來。她剛端起飯碗,暼見婆婆跟沒事兒人一樣,看來,她櫃子裏麵的錢是找到了。再看任鐵嘴和她有說有笑的樣子,她覺得該是攤牌的時候了。於是,她把飯碗往前一推,繃著臉問了一下。
“爸,當著我媽的麵,我想問你個事兒,你得實話實說。”看著孫曉紅一本正經的樣子,任鐵嘴知道有事,就把筷子放到了桌子上麵。
“我來到你們家已經快到四個年頭了。這四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太短。誰對我啥樣,我心裏也都明白。我先說早上的事兒吧,別的不問,我就問問櫃子裏麵的錢,你拿過沒有?你要是沒拿,算我沒問。”婆婆一聽,突然覺得孫曉紅還沒完沒了了,她把眼睛一豎,婆婆剛要發作。
任鐵嘴一拍腦門,突然想了起來:“你看我這腦袋,早上出門時,在村裏裏麵隨了一份禮,我在櫃子裏麵拿錢時,忘告訴你媽了!你看我這記性,老了,身上的零件也不好使了!”
“你要是這麼說,我心裏就明白了。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本來想過幾天再說,反正早說晚不說,還是一起說了吧!我打算搬出去住,房子我已經找好了,我先收拾收拾,過幾天我們就搬過去住……”
有路走,便無懼人絆。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犯一個毛病,那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或許任鐵嘴就是這樣的一種人。他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盡管孫曉紅在家裏是個外姓人,可他傷害的也並非外人。
其實,他也明白,打碎的玻璃難複原,孫曉紅若是搬了出去,要想再讓她回頭,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