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身側的丫鬟連忙跑過來,扶住萱兒“小主還好嗎?”
萱兒輕輕搖頭,慢慢道“不礙事”,然而蒼白的唇色、額頭上細細的汗珠還是暴露了她的虛弱。
“小主…”不經意間,身側的丫鬟竟然嚶嚶的哭起來,萱兒側頭看著她。她年紀似乎不大,十幾歲的樣子。粗布衣服、渾身上下不帶半點貴氣,有些粗糙的手指微微有些紅腫,摩挲著同樣微微紅腫的臉龐,形狀淒慘。
“不哭”不知道為何,眼見著她低低的啜泣,心竟沒有理由的糾結。忍不住安慰她。緩緩伸手拉住她的右手,卻發現那手指冰涼的嚇人。
“怎麼搞的?你冷嗎?”焦急的拉過她,萱兒抬起手臂試圖抱住她,“小姐…”不再叫她‘小主’轉而叫‘小姐’萱兒隱隱覺得,這個小丫鬟應該是珍視自己的。
任她趴在自己身上嚶嚶哭泣,萱兒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那點點櫻紅。絲絲的鮮紅帶著褐色,那是幹涸了的血跡。映著白色的中衣,掩飾不住的蒼涼。
“你叫什麼名字?”萱兒輕輕的安撫著伏在肩頭哭泣的小侍女,輕聲詢問。“小姐我是蓮兒啊,你果真忘了奴婢?”那聲音帶著難以言語的痛苦,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萱兒,隻一瞬間便充滿了淚水。
萱兒搖搖頭“不記得了,我誰都不記得了。”生生咽下歎息,不知緣由的不想叫她擔心。
“小姐!我苦命的小姐!!”婢女哭得幾乎被過氣去,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小姐,早知如此何必來此!蓮兒後悔沒有勸誡小姐,叫小姐受苦若此…奴婢該死!待奴婢有命逃出去,定為小姐討回公道!”婢女死死的攥著萱兒的衣袖,輕輕的啜泣。
“蓮兒,你且不要哭了,先告訴我,這是哪裏、剛剛的那些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是”蓮兒點點頭,輕輕抹去腮邊的淚水道“小姐,這裏是周昂的恭王府。方才抱著小姐的便是周昂的四王爺——恭王爺司逸宸。”
“他說我是他的侍妾,可是真的?”萱兒皺皺眉打斷蓮兒。“是。”蓮兒回答,卻是咬牙切齒“小姐,我們原不是京都的人,我們…”
“你們怎樣?”淡若水的聲音飄進來,卻叫空氣都在一瞬間凝結了。雕花的木門猛地被推開,那張惑世容顏帶著難以解釋的笑意走了進來。
“王爺!”蓮兒驚呼,一把把萱兒掩在身後。“王爺,一切都是奴婢的錯!請王爺不要責怪小主!是奴婢有意挑撥小主的!”慌忙的跪下,蓮兒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流了下來“王爺處罰奴婢吧,不要在打小主了,小主身子弱再打一次怕是要受不住了。”說時猛地磕著頭,不多時蓮兒的額頭上便一片殷紅。
望著蓮兒麵前的一片殷紅,耳邊忽然響起剛剛那位竹羽姑娘的話‘沒死?’原來,死了反倒是好事情。想時,萱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笑什麼?”似乎看不得萱兒快意,逸宸冷冷的而發問全然沒了之前的溫情。“沒有”萱兒不想辯駁什麼,依舊盯著那灘血跡。
“沒有?!”忽然提高了聲音,司逸宸一把抓住萱兒的衣襟將她拉起來“林十一你膽敢這樣跟本王說話?!”
十一…嗎?萱兒看著麵前的男子,那絕世的容顏帶著怒意,真是個花心的家夥!越是接近他,就越覺得恐懼。萱兒隻得垂下眼眸,不看麵前的人。
“來人!將蓮兒這不聽話的丫頭給本王拖出去!這種下人留他何用!”逸宸鬆開萱兒,將她丟在榻上回頭向門外吩咐。立刻有侍從進來拖著蓮兒,刻不容緩的走出門去。
“蓮兒…”她開口,聲音帶著嘶啞卻連請求都沒說出來就戛然而止。有些烏塗的眸子裏帶著點點淚光,徒勞的眨了幾下忽然消失了一切色彩。
逸宸聽得軟榻上傳來一聲悶響,回頭時發現萱兒倒在榻上。青絲淩亂,勝雪的中衣上斑駁的血跡猶若梅花。
“十一!”來不及反應,已經衝到臥榻旁伸手抱住羸弱的身子“還愣著做什麼!招大夫來!”恫嚇一聲,門口候著的婢女們連忙四散而去。屋子裏恢複了寧靜,逸宸狹長的眸子裏帶著許多讀不懂的東西,緩緩地湊到萱兒耳邊道“十一,沒有本王的命令你休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