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所為何來(1 / 2)

白豐收能過來,閆博年很高興,也知道他為何而來。

閆博年讓白豐收坐下,親自倒了一杯茶端到白豐收麵前。

“怎麼敢當,老領導還親自為我倒茶。”白豐收有些不安。

“咱們老夥計一起共事了很多年,如今我也快七十了,你也馬上就跨進六十的門檻了,即使我再想倒茶,又能再倒幾回呢?”說到動情處,閆博年眼睛濕潤了。

“快別這麼說”,傷感的話讓白豐收趕緊站了起來,連聲說:“還不至於,不至於。”

由此也想到了當年自己做副秘書長時候,閆博年對自己的關照,心裏充滿了感激。

一番話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也是使得下來的談話輕鬆流暢許多。

閆博年示意白豐收坐下,從桌子上拿起老花鏡戴上,白豐收帶來的材料很多,裝著三個文件袋,就這樣也把文件袋撐得鼓鼓囊囊。

閆博年先從第一個文件袋裏抽出材料,看了起來。他看的很慢,很仔細,幾乎是一字一句在讀。漸漸地速度快了起來,翻看的動作也不由加大,胸脯也不停地起伏,呼出的氣也粗壯了許多,盡管中間停頓了幾次,喝口水舒緩一下,但看到第二個文件袋裏的材料時,終於忍不住了,狠狠地將材料摔在了桌子上,暴怒地嚎叫著:“無恥,卑鄙,可恨,惡心。”一連貫的詞句似乎還無以平息閆博年的怒火,他看著白豐收,恨恨地質問:“中飽私囊,假公濟私,損公肥私,寡廉鮮恥,禽獸不如,這還是一個高級幹部的所為嗎?這還是一個受黨教育多年的幹部幹的事嗎?”

白豐收默默地低頭拾起摔落到地上的材料,輕輕地放在桌子上,低聲說:“老領導,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此前,白豐收一直靜靜地坐著,盡量不發出聲音,怕影響閆博年看材料。白豐收知道這些東西拿給閆博年看,他一定會生氣,但這樣的震怒也還是他們相處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過的。

“我不生氣?我能不生氣嗎?”閆博年的聲音依然高亢並充滿了憤怒,指著桌上的材料問:“這是全部的材料嗎?”

“大部分都在這裏了,還有一些錄音和視頻資料,都是訪問當事人的錄像和證明資料,很多,很淩亂,沒有帶過來。”白豐收如實地回答著。

“抓緊時間整理出來,提交給鄭明和省裏主要領導過目。”閆博年快速地說著,想了一下又說:“我建議,你應該帶著這些材料,盡快到北京,向中紀委領導進行專題彙報,必要時可以通過中紀委領導向中組部領導進行必要的溝通,這樣的人還恬不知恥地跑到北京去跑官、要官,真是不知死活啊!”這些天閆博年不斷聽到各種的消息,有來自北京的,也有省內的,大多集中在某位省領導的,而且頻繁在北京活動,似乎能量很大,不少來頭很大的領導為他說清,看來事情已經不隻僅限於是河海省內了,更高層麵的博弈也在同步展開著。

“您的指示很對,我也是這樣考慮。”白豐收提高了聲調,聲音立時雄渾起來,“鄭明書記在北京開會,我已經電話向他做了彙報,他要求我將材料送您過目後,送魯健書記和浩南省長,然後我親自帶著材料去北京,他在北京等我,一起去中紀委彙報。”白豐收一氣說下來,覺得肺部有些氣脹,喘不上氣來,臉色也隱隱有些青紫,緩了好久才慢慢緩了過來。

“別這樣說,我隻是建議,隻是一個普通黨員的一點看法”,閆博年擺擺手認真地說,隨即關切地看著白豐收,擔心地問:“你怎麼樣,身體沒事吧?”

“沒事,沒事,都是老毛病了”,白豐收搖搖頭笑著說:“還不是肺的毛病,也是在高原那幾年落下的,這一激動喘氣就不順暢。”

“要不要到醫院看看”,閆博年還是不放心,“這可大意不得。”

“沒事,吃著藥呢,而且現在是時不時就去醫院,可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零件不行了。”白豐收無奈地拍拍自己的胸脯,淡淡地說:“原本是想讓天翔去北京彙報的,昨天通電話的時候也跟他說起過,可他說自己走不開,非讓我去。其實我明白,是不想跟我爭功,天翔想事真細。”

“也別這麼說”,閆博年擺手示意,製止了白豐收再往下說,“你是省紀委主持工作的副書記,去北京彙報當然應該你去,你就不應該推辭。”

“還是天翔仁義,這我明白。”白豐收坦誠地說,話語裏透著真誠和感激。

閆博年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好久才籲了一口粗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白豐收說:“要說他這樣的年齡,這樣的職務,不知道黨員要求和紀律顯然是不可能的。他也當了領導幹部多年,而且主政地方也不是一年兩年,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他應該很清楚,不然他怎麼要求下麵的幹部,怎麼管理幹部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