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被龍思群的電話驚醒,未及緩過神來,龍思群的話語就比半夜電話驚醒更驚心,田未仁的感覺已經不僅僅是驚異,而是驚恐了。
金鼎娛樂中心被清理,李浩傑被抓,而且所有行動由省公安廳組織,行動人員全部是武警,當時就帶走了幾百人,包括李浩傑的狼隊哪些所謂的精英。龍思群是在泱泱回到湖畔別墅之後,才打電話告知田未仁的,語氣急切又有些沮喪,似乎已經超出了他的勢力範圍。這樣的感覺出自“震河州”之口,可見事態已經難以控製,更難以預測走向了。
田未仁立時覺得,仿佛有一隻大手正慢慢扼向了他的喉嚨,帶著決絕的威勢冷森森而來,這種感覺始終伴隨在身邊和左右,怎麼也難以祛除,直到天光大亮,李婷將早飯做好,嫋嫋婷婷地飄進房間,也還是覺得像是在夢中,一切都不那麼真實。
麵對李婷嬌滴滴的詢問,田未仁擺擺手不願作答,其實更是難以作答,自己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又怎麼回答?懶懶的神態使李婷也不敢多說什麼,隻能慢慢地飄出臥室,自己到樓下餐廳吃早飯去了。
似乎覺得有些慢待了李婷,田未仁慢慢站起身,簡單而草草地洗漱之後,走出寬大的臥室,向樓下的餐廳走去。
田未仁很滿意這棟別墅的建築和裝修,二層的建築精巧玲瓏,隱身在河州重機公園綠樹環繞的幽靜環境之中,很是靜謐和優雅,幾棟不起眼的灰磚小樓星羅棋布地點綴在公園之中,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公園的花房或堆放雜物的地方。事實上,這幾棟小樓就是以前公園的花房,隻不過其中一棟經過翻蓋之後,變成了田未仁的住所。
盡管這裏不是田未仁在河州唯一的住所,但卻是他最鍾愛的住所之一,原本湖泊別墅也是他的住所,可由於對李浩傑的不放心,特別是湖泊環境的複雜,短暫的住宿之後,還是搬回了這裏。在這裏不僅覺得踏實,而且還能實實在在的感受到家的感覺。
別墅重新翻蓋之後,不僅改變了用途,內部格局也進行了徹底的改動,以往的花房兩層的擺放格局,巧妙地以一顆碩大的鐵樹為房屋的支撐和柱子,環繞著鐵樹的樹幹建起了通往二層的旋轉樓梯。二層建有一大兩小三間臥室,按品字形布局,臥室之間以明暗門連接,鐵樹枝葉樣伸展出純木結構的廊道,環繞著將房間連接在一起,內部還有暗門連接。房間之間沒有任何的牆壁,而是整塊玻璃間隔,不但是房間之間,二樓房間外牆也是整塊玻璃構成,更奇妙的還在於屋頂也是由整塊玻璃拚接而成,隻是多了一個自動開閉的木質屋頂,電動按鈕操作開啟和閉合。不但屋頂有這樣的電動裝置,外牆和房間之間的玻璃幕牆,也有布幔自動升降。全部布幔升起,打開木質屋頂,整個二層就是一個闊大透明的玻璃房子,隻有中間巨大的鐵樹,輪廓鮮明地展示著勃勃生機,還有就是各房間清晰擺放的奢華古典家具。遠遠看去整個別墅就是一個燈光明亮的舞台,隻是能夠看到燈光閃爍這樣的機會不是很多,很多重機和附近的居民,也沒有可能近距離走進小樓,因為很遠就被鐵柵欄隔離開來,都知道這裏以前是公園的花房,也很少有人關注其後的變化和改造。
這樣的傑作來自集團外聘的歐洲知名結構設計師,不但親自設計了這棟玻璃花房,還親自選購了各種名貴的花木和家具,玻璃和輕鋼建築材料來自於世界各地,不但保證了別墅整體結構的完美,而且很好地利用了空間。樓下除開放的廚房和封閉的洗手間之外,所有的用具和物品都精妙擺設在綠色植物之間,使得樓上、樓下和周邊環境融為一體,仿佛就是一個綠植密布的花房。
田未仁喜歡上這裏,不僅僅是別墅的設計的巧妙,以及環境的優雅,而是這裏曾經是他和妻子李敏溫馨的家,很長一段時間吸引著他。很多家具和物品,包括床上用品都是李敏置辦的,也傾注了很大的精力。李敏移民國外之後,這裏似乎仍留有李敏的印記,深深地吸引著田未仁,盡管李敏走後這裏從來沒有缺少過女主人,但無論是哪個女人,也不能占據主臥李敏的位置。
田未仁每次的顛鸞倒鳳都是在其餘兩個房間中的一間裏完成,然後獨自回到主臥休息,絕對不可能有改變,無論是誰也不許越雷池一步。
慢慢地走過各種綠植,走向花叢中綠色的餐桌,看著餐桌上色彩斑斕的牛肉、麵包、煎蛋、果蔬,田未仁微微皺起了眉頭,沒有一點胃口,隻是接過李婷遞來的一杯牛奶,心不在焉地慢慢喝著,腦子裏卻是渾渾噩噩的,這種狀態直到走進樓頂花園,也沒有任何的改變。
其實從河州重機公園到辦公樓,也不過幾百米的距離,走路也不過十分鍾的時間,但田未仁卻從來沒有走過這幾百米的距離,除了身份和地位的原因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不願意見到集團的幹部職工,更不願意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接觸工作問題。這種習慣從入主華沂耐火材料公司就開始了,田未仁從來不在生產一線露麵,很多工作幾十年的員工,都沒有見過田總的麵,以後的幾個企業改製也是如此,如果說他從內心厭惡職工的話,也許有些過分,但他不喜歡職工,特別不喜歡職工殷切的目光,那些神情往往如利劍一樣使他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