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頂花園王世安盡管上來過很多次,但也都是匆匆沿著卵石甬道快步來往,隻有奢華和鋪張的印象。這次能夠坐在涼亭裏麵環視,就是另一個感覺了,而且剛才就奇怪的嚴冬時節,這裏卻是綠意盎然的奧秘,自從坐進涼亭就有了大概的結果,現在看來就更明白了,可還是故作不解地說著。
“露怯了吧!這麼冷的冬天,這麼高的樓頂,我老田就是有日天的本事,也沒辦法保證花紅葉綠,關鍵還是要靠科學。”說著話田未仁站起身來,指著涼亭外邊的假山和花柱,神秘地自顧自說:“知道這些錯落有致的高高低低的玩意的作用嗎?不是為了單純地營造高低不同的視覺效果,而是為了更高的作用。”
“看看這涼亭的柱子,還有這外麵的地麵,都是留有空隙的。”田未仁用力地拍打著身邊的柱子,自豪地解說著:“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營造一個封閉的小環境,涼亭柱子和那些假山裏麵都有熱風吹出,地麵還有自動加熱裝置,可以自動調節樓麵的溫度,加上這些高處的熱風,就形成了一個自然的環境,溫度就可以保證花花草草的生存和生長,即使有冷口氣也不怕。到了夏天,還可以噴淋降溫,不至於烈日烤壞了植物,這都是國外先進的園林科技設備,就是先進啊!”
說起這些園林設備的優秀來,田未仁似乎忘情地沒有了任何顧忌,不住地誇獎著,讚歎著。隻聽的王世安目瞪口呆,也震驚不已,不是從田未仁親口說出,他是說什麼也不會相信的。這些先進的設備背後,一定是不菲的花費,還有常年的運行和維護費用,想都不敢想象,這些巨額的花費隻是為滿足一個人的需求,隻是一個人的愛好和喜愛。這也就是國有企業,一切都是企業買單,也都有正常的名目,放到任何一個私營或民營企業,都是需要盤算和斟酌的,而在這裏,不但堂而皇之地使用著,居然他這個集團高層都不知道,企業員工就更無從知曉了。
麵對田未仁自得的神情,王世安竭力忍住心中的震驚和不滿,訕訕地笑著附和,卻怎麼也不知道該如何表示。
也許是看出了王世安的尷尬和驚異的神情,田未仁突然覺得今天說的有些多了,也有些懊悔起來。可想到下來的設的局,還是覺得這些鋪墊應該,而且還很有必要再加些火。
想到這裏,田未仁恢複了自然的神情,溫和地看著王世安,伸手示意他回到茶桌邊坐下,似乎漫不經意地問道:“你也回來也有十幾天了吧!”
“是啊!快半個月了!”王世安迎著田未仁的目光,老老實實地回答,心裏明白這正式戲碼就要開始了。
“怨我了,這一段時間事情太多、太亂,忙昏了頭,把你的工作安排的事都給忽視了。”田未仁忙不迭地道著歉,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王世安的臉龐。
“不是已經安排了嗎?讓我協助省紀委劉勁風同誌的調查工作。”王世安故作驚訝地回應道,隨即滿臉委屈地提高了聲調,“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在盡力做的啊!一刻也不敢偷懶啊!”
“忘了,忘了,全他媽忘了!”田未仁誇張地伸手拍了額頭一下,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似的,“哪天在省紀委的通氣會上是說過的,怎麼就一點都記不得了,看我這腦子。”說著話,想一時來了興致,緩緩地說:“這麼些天了,老劉他們的調查工作還順利吧!我們的配合工作還讓他們滿意吧!”
“還說呢,通氣會之後,我就沒有見到他們的人,倒是主動給老劉打過幾個電話,他都是在外邊忙,似乎就不願意再過多地說咱們這裏的事。”王世安接著訴著委屈,而且還有意提高了聲調,“也不知道他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我也不好問呢!”
“奧,是這麼回事?這倒是不應該啊!”田未仁從王世安委屈的話語中,似乎讀出了不滿,也有些激憤地說:“我們的好心沒有惡意的啊!怎麼能這樣忽視幾次紀檢部門的工作熱情啊!”
“誰說不是啊!我這幾天哪裏也不敢去,手機也是二十四小時開著機,生怕耽誤了他們安排的工作!可人家不領情啊!”王世安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仍然是埋怨帶委屈地訴說著不滿。
“看來我們也要主動一些,可以先期做一些輔助性工作,必要時也可以尋求國家國資委和省國資委紀檢委的幫助指導,畢竟我們也是一級黨委紀檢機構,反腐肅貪也是我們自己的事情。”田未仁一口氣說出這麼多,隨即征求著王世安的意見,“你看呢?”
“我也是這麼想,隻是沒有由頭咱們也不好另起爐灶,畢竟人家的調查還在進行階段,沒有結束之前咱們還真不好有什麼作為。”王世安似乎束手無策了,看著田未仁的眼神也是無奈的神情。
田未仁看著王世安的神情,心裏暗暗地罵著他老滑頭,說出嘴的話卻溫煦和善,“你顧慮的也有道理,但麵對企業出現的貪腐問題,咱們沒有個態度也不像話,我看這樣,你抽時間到省國資委,也可以到北京,像咱們的主管紀委做一個專題彙報。畢竟年關將至,集團出現這樣嚴重的問題,久拖不決是會影響績效考核的,這可是關係到集團幾十萬人的收入問題的,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