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不把最光鮮的一麵盡情展示啊!”李正赫然地笑著,望著齊天翔繼續說道:“這所有的裝修和房間布置,也是費了老路不少心思,考慮到職工的普遍情況,就對房屋的牆壁和地板進行了完善,能幫職工省一點是一點。另外根據各家的情況,衛浴廚房和地板的品牌和材質,都是征求了各家的情況,就是自己選擇,統一裝修,所以各家還是有所不同。”
“這樣的一套房子,住戶需要負擔多少錢?”齊天翔始終關心的還是這些,所以不放心地問:“是預交,還是領鑰匙交款?”
“如果按照標準裝修,每戶負擔不超過一萬塊錢,有錢的交現款,沒錢的有多少交多少,餘額根據實際情況確定時間,都是企業的職工,不能增加他們額外的負擔。”李正知道齊天翔關心的是什麼,就一五一十地說:“這幾年企業很困難,職工更加艱難,收入水平參差不齊,但大多還是處在溫飽的水平,商品房根本買不起,也沒有錢來買,不能為了改善住房條件砸禍賣鐵不是。所以從建房初期,老路他們就完全按照實際能力規劃和考慮的。企業自有資金和找來的錢,就是為了把房子建起來,讓職工住進來,當時也根本沒有考慮那麼多。”
看著齊天翔等人關注的神情,李正坦率地說:“我們這不是商品房開發,用的是曙光廠自己的土地,也沒有土地費用,建築方麵的稅費也實行了部分減免。這還是得益於國家對企業自有住房改造的優惠政策,我們算是趕上了。現在算來這批住房投入的幾千萬資金,開發職工搬遷後的那一大片老住宅區,進行合理的商住兩用,住房還作為職工搬遷置換,底商進行商業開發,效益還是可以的。這樣再有兩輪,就可以基本解決曙光廠積壓已久的老舊房屋拆遷問題了,而且配合著老舊小區的開發,也可以對中專和運動館進行重新規劃,使得園區的功能服務區與工業加工區形成雙翼,帶動曙光園區整體騰飛。”
“想著老百姓的疾苦和實際困難,根據職工的承受力安排企業建設項目,真正為職工謀福利,為職工著想,這樣的思路了不起。”齊天翔看著李正越說越興奮,不由發展內心地誇讚著,也為園區整體的藍圖感到高興!
“當然了不起,沒看是誰在具體指導的,能有錯嗎?”門外響起渾厚的嗓音,隨著話音王健康大步走了進來,嗬嗬笑著對齊天翔客套地說著:“你這遠道的還趕在了我前麵,看來我這老牛是趕不上你的節奏了。”
“我年輕,早到是應該的,誰說你王書記是老牛了,哪見過身體精神都如此健碩的老牛?”齊天翔笑著回應王健康,親熱地握住他的手,好奇地問:“你剛才誰在給他們具體指導,這麼有遠見的高人在哪裏?有機會引薦一下。”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又何必謙虛呢!”王健康爽朗地笑著,拉著齊天翔的手,誇張地晃動著,“這邊省報上高屋建瓴地提倡一切為了群眾,一心想著群眾,這邊就拿出了實踐成果,還說不是你的指導嗎?”
“王書記謬誇了,我哪有那麼大能耐,還是人家做在了前麵,充其量我也就是總結和歸納之功了。”齊天翔立即就明白了王健康話裏的意思,他一定看到了今天省報上自己的文章,而且評價很好,看來自己的目的已經基本達到,心裏頓時輕鬆了許多,看向王健康的眼神也柔和親切許多。
現在報社都是電腦傳版,編輯好的版麵同時傳給全省各地市,由各地市指定的印刷廠印刷,清河日報印刷廠與省城同步開機,這樣就能保證各地市領導,早上進到辦公室就能看到省報,也能及時了解全省大事要聞,這不能不歸結為技術的進步。
“這屋裏地方實在太小了,各位領導還是請到外邊休息吧,這時間也就要到了。”李正好容易等到齊天翔和王健康寒暄完畢,不失時機地提議著。
“是啊!還是到外邊吧,外邊敞亮,也寬敞透氣。”王健康讚許著李正的提議,笑著看著齊天翔說。
“王書記先走,我緊跟。”齊天翔笑著對王健康謙讓地做著手勢,跟著王健康後麵走出房子。
小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的職工,還有不少人陸續往這邊聚集。盡管隻是曙光廠部分職工家庭的搬遷事情,可卻牽扯到全廠職工家庭的心,因為這樣的期盼他們已經盼了很多年,隨著企業狀況日益艱難,這些希望正在慢慢消磨,可誰知隻有短短兩年的時間,一片嶄新的住房就拔地而起,而且竟然不需要更多的花費,新的希望如火焰般熊熊燃起,每個人都憧憬著屬於自己的新房夢。
不知什麼時候橫幅前麵擺上了幾張桌子,蒙上了紅色的台布,桌子後麵也出現了一排椅子,看上去就更有些正式慶典的味道了,也自然形成了事件的中心。
齊天翔不經意地看到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人在不停地拍攝著,明白這是王健康帶來的清河電視台的記者,應該還有清河日報的記者,他是市委書記,需要這樣的陣勢。他的活動和講話,是必須及時報道的,這是新聞紀律,而且這也是全市政治經濟生活中的一件大事。
走到了屋外,也就走到了公眾視線之下,王健康立時變得嚴肅起來,一副不苟言笑的淩然神情,好似隨時都有鏡頭在撲捉著自己。齊天翔微微笑著,看著這一切,心裏覺得像是在看一場戲。盡管也對王健康的做作感到好笑,可卻也十分理解,時刻生活在聚光燈下,時時需要作出指示,這些由官職帶來的權威,無不體現著他此刻的無奈處境。有時候官場就像舞台,早上戴著麵具威風凜凜地上班,晚上回到家中卸妝。整天都生活在權力和威信構成的實際劇情裏,每天都是按照劇情或需要來說話、做事,久而久之形成了習慣,自己原本什麼樣都不知道了,似乎戴著麵具的才是本質的自己,一朝徹底卸下麵具,反而不適應,不習慣了。就像契科夫筆下的套中人,迷失的不僅僅是本質,連性情都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