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又重重地點點頭,他也感到齊天翔提醒的重要性。做了這麼多年新聞,對新聞的作用和微妙之處很清楚,也深知新聞的雙刃劍性質,李正突然感到了深深的責任在肩,驀然心中升騰起一股濃濃的莊嚴來。
午宴很隆重,也很熱鬧,但考慮到到下午的事情,齊天翔和王健康隻是象征性的喝了幾杯酒,算是沒有剝了李正的麵子。
下午先是看了廠區的整治規劃,由於剔除了合資企業的部分,使他們重新開了廠門,廠區內大門進行了封堵,盡管少了很大一部分,但也看上去規整了很多。合作的那部分,由於園區和曙光廠采取了強硬的態度,追討的努力一直到省,甚至鬧到了北京,企業和地方政府的不依不饒,加之新聞媒體的追蹤報道和推波助瀾,迫使合作方被迫低頭,從西南遷回了部分設備,並補償了一筆費用,解除了合作關係,曙光廠重新擁有了生產自主權。農用車生產銷售競爭過於激烈,市場形勢也不容樂觀,曙光廠就主動放棄了農用車的市場競爭,轉而開發市場漸漸熱銷的家用電動車,並主動與南方一家車用電池生產企業合作,承接整車製造和總裝工作,達產後能夠實現五十萬輛成品車生產能力,前期的準備工作正在緊張的進行。
齊天翔和王健康饒有興致地在觀看著車間裏忙碌的安裝現場,並同現場的安裝和設備調試的技術人員進行了交流,詳細聽取了曙光廠工程負責同誌對項目建設的進展情況,望著熱火朝天的建設場麵,齊天翔仿佛看到了緊張有序的生產場景,很有感觸地說:“隻要認準了方向,依靠企業自身的優勢,國有企業規範的管理,生產技術一體化的人員結構,以及穩定的職工隊伍和後備人才培養,這些民營或私營企業不具備的特性,就顯露出來了,這就是我們的後發優勢和強大生命力。”
“齊書記看問題的方式就是獨特,人家現在都在推崇民營或私營企業靈活的管理和生產方式,短平快的經營方法,而你卻在關注著國有企業傳統的生產和管理模式,難道就不擔心國有企業僵化的運行模式,以及投入大產出慢的頑疾再現嗎?”王健康附和著齊天翔的話,有意在引導齊天翔下麵要說的話。
“不說航母,就說一艘大型護衛艦,或者一架飛機,一列高鐵,從設計、論證、零部件生產、主體框架構成,到總成竣工,最短的也要一兩年的時間,長一點的需要三五年,沒有穩定的一線職工隊伍,沒有長期的儲備和後續能力,想要完成這樣的工作,不說癡心妄想,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得美。”齊天翔望著王健康,冷笑道:“這些靠那些隻想著掙錢,隻想著如何盤剝職工利益的民營私營企業,說出大天來我也不信。”
說著話,齊天翔不由激憤了,聲音不由提高了一點,“年輕時招進來,年老時無情地踢出去,這樣的用工製度和經營方式,能夠長期使用和留住優秀的專業技術人才?沒有詳細的職業規劃和未來生活保障,不提供必要的生活福利,能夠讓職工安心工作嗎?國有企業的存在不是經營的需要,而是時代的必然,也是順應了人心所向。建國之初的國家建設,正是在經曆了顛沛流離動蕩之後人們向往穩定生活的選擇,也是國家和人民共同的願望,這才有了萬眾一心奉獻才智,熱情奔放建設國家的民族精神,人民安居樂業,生活穩定有序,這不是社會的進步和發展嗎?”
齊天翔沒有辦法再說下去了,這樣引申下去,自己也不知道還會說出些什麼。對於如今社會亂象,以及產生的原因,齊天翔有著深深的思索,也有著深深地憂慮,但卻難於啟齒,更不敢公開的表露。
也許看出了齊天翔的憂慮,和欲言又止的煩悶,王健康岔開了話題,緩緩地看著李正說:“東車組裝廠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正準備帶各位領導去看呢!”公眾場合,李正也不敢過於放肆,老老實實地回答著,隨即趕忙介紹說:“這邊的事情主要是老路在負責,讓他給領導們詳細地彙報彙報。”
“咱們到那邊看看?”王健康溫和地望著齊天翔,征求著他的意見。
齊天翔沒有說話,隻是慢慢地跟著李正往另一片廠房走去。盡管情況已經基本了解,但還是認真地聽著路金山的介紹。
“這邊的情況比較樂觀,隨著國家高鐵建設和投入的加大,承接著車輛製造的東車集團迎來了難得的發展機遇,近幾年投入了大量的研發經費,開發了適應高鐵特意苛刻條件的機車車輛,而且成功地打入了國際市場。訂單接踵而至,卻苦於生產能力不足,尤其是高級技工嚴重不足,由於以前就有協作關係,咱們就請人家來考察。咱們的生產能力,以及加工設備,尤其是技術能力,人家一眼就相中了,一拍即合,很快就達成了車廂生產組裝意向,現在正在抓緊廠房維修和行車維護,近期就可以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