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看著秦姐笑著說:“我兒子小亮叫我書記老爸,侄女叫我書記姑父,現在外甥又叫我書記舅舅,這稱呼前麵必須要有個前綴嗎?”
“現在的孩子,都隨便慣了,也都是咱們做家長的放縱的。”秦姐笑著說道:“你快吃吧,不然一會麵條咜住就不好吃了。”
“真香,讓我一下子就想起來小時候姐姐做的手擀麵來。”齊天翔拿起筷子,一邊嫻熟地攪動著碗裏的麵條,一邊由衷地讚歎道:“與我姐姐做的一模一樣,真是一級棒。”
說著話,赫然地對秦姐笑著說:“我小時候笨得很,麵條都不會自己攪,總是端著碗跟著姐姐屁股後麵,讓姐姐幫我攪麵條。”
“真的嗎?不會吧!”劉鵬一臉的好奇,加之一臉的不信,“舅舅,您那個時候有多大?”
“十幾歲吧!家中我是老小,身體也不是很好,全家都寵著,什麼都不會。”齊天翔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臉上浮現出幸福的光澤,慢慢地說:“今天又讓我想起了小時候,親情、嗬護、關愛,都在一碗麵條裏了,真好!”
“好就經常來,姐這裏別的沒有,手擀麵管夠。”齊天翔的情緒也深深地感染了秦姐,不由笑著抹起了眼淚,“我也是命苦,沒有弟弟妹妹,爹媽也不在的早,隻有這一個兒子。現在好了,有弟弟了,我知足了!”
“別知足啊,有了弟弟,也有了弟媳婦,還有了大侄子,回頭還會有兒媳婦,好日子在後麵等著姐呢!”秦姐的話讓齊天翔心酸,可卻不住地安慰著她,隨即望著劉鵬說:“是不是啊,大外甥。”
“就是嘛,媽你別難過,舅舅說得對,你很快就苦盡甜來了。”劉鵬溫婉地對媽媽說:“等明年我畢業了,就有穩定的收入了,你也不用太苦著自己了,過幾年你退休了,就等著抱孫子吧!”
“那就太好了,我就等著那一天了。”秦姐很快破涕為笑了,“其實我要求也不高,隻要你們都好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齊天翔看著秦姐轉身又去廚房忙活了,就招招手讓劉鵬坐下,溫和地問:“開學就要實習了吧!是你們自己聯係,還是學校安排啊!”
“主要還是自己聯係,學校推薦隻是個形式,根本沒有效果,我這幾天聯係了幾家銀行,還有投資公司,都被婉言謝絕了。”劉鵬盡管笑著,可明顯臉上的表情反映不了心中的不滿,嘴裏也是玩世不恭的口吻:“現在是拚錢、拚官、拚爹的時代,就是不拚知識,不拚能力,誰給我們這些寒門學子一點機會啊!”
“現在什麼都講拚,什麼都是拚,拚錢、拚權、拚爹,甚至拚幹爹,就是不拚修養,不拚文明禮儀,更不拚社會公道和信仰追求。有這些可拚的放棄了努力和奮鬥,沒有這些的也放棄了努力,因為潛意識裏已經認可了規則,也就退出了競爭,仿佛這一切都已經事先設定好了的,就像無數集的肥皂劇,其實第一集就已經知道了結局。唯物的社會,隻有這些是唯心的,這些合理嗎?”齊天翔慢慢吃著麵條,似乎是信口說來,很輕鬆,很隨和,“合理的都是現實的,現實的卻不一定合理,這就是這個變革期的社會呈現出的多元形態。”
齊天翔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麵條,拿出煙來點上,慢慢地抽了一口,似乎才開始正式進入說話的語境:“這個社會並不那麼美好,或者說有些方麵表現的不那麼美好,那是不是就是說這個社會沒有了美好,或者一團糟呢?”
看著劉鵬專注的眼神,齊天翔依然慢慢地說:“這個社會或許不美好,但並不是沒有美好,也不是不能尋找到美好。這些可以不重要,但卻不能放棄心中的美好,以及向往美好的衝動和尋找的眼睛。不能放棄道德的準則和純粹的美好,不能任由自己的眼光判斷和臆測社會,更不能作出諸如‘不是你撞倒的為什麼救’?或‘沒有好處為什麼做好事’這樣的荒唐問話和想法,以低級褻瀆高尚並不是不知道高尚,而是不相信高尚。這樣的傳導效應維護的不是一方,也不是一片,而是土壤和空氣,是比瘟疫更可怕的信仰迷失,產生的不僅僅是信任的失落,而是生存和生活的信心,是向往美好的憧憬。”
“書記舅舅,您說的太好了,我們同學之間有時候也爭論,無論是怎麼辯解,都沒辦法解決未來的困惑,也無法找到克服目前困境的方法。”劉鵬欽佩地讚賞著,簡直有種崇拜的意味。
“出現這樣的問題不外乎兩個因素,一個是現實的問題和矛盾,拜金思潮,虛無主義,信仰道德的缺失,主流價值觀的缺位,以及社會諸多醜惡現象的體現和集中出現,可以說這個社會確實是病了,這些毋庸諱言,而且病得不輕。另一個因素是你們自己的問題,這裏包括自恃過高,逃避責任,心理素質薄弱,還有就是別有用心的推波助瀾。這是現代教育出現的問題,過分強調了競爭取勝,而忽視了修養生息和平心靜氣,結果培養出來的要麼是不可一世的奇葩,或者是玩世不恭的假道學。”齊天翔的眼神變得深沉,慢慢地說:“記得有一個年輕幹部曾經很尖刻的對我說,我們沒有完成引導和傳承的責任,沒有做好協助和帶領的工作,而這一切都必然要交到他們手中,我們必然要自食其果,這話對我的觸動很大,也一直在逼迫我思考,如果我們要交班,我們交一個什麼樣的社會給你們,經濟巨人?文化師尊?和諧社會?還是一個寧靜祥和的有秩序的社會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