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基層調研(2)(2 / 3)

“哪我們就再找地方,想報效社會,還怕找不到地方。”劉鵬玩笑地望著馮俊才,隨即看著齊天翔,提議道:“能與您合個影嗎?”

“當然可以了,我這形象又不是拿不出手,還怕合影。”齊天翔戲謔地笑著說:“說不定還能起到什麼意外的效果呢!”

說著話,齊天翔向李煒招手,看到劉鵬和李煒一左一右地站在自己身邊,就笑著搖搖頭,慢慢地走到老支書跟前,執意將老支書拉到中間自己原先站的位置,劉鵬和李煒站在老支書兩邊,自己站在劉鵬旁邊,示意馮俊才和向有誌站在李煒的那一邊,等到小張舉起手機拍照之後,才滿意地說:“這樣的照片你們可以發到網上炫一下,大學生村官,老支書頂梁,市縣領導站腳助興,不敢說驚爆眼球,起碼說狂讚一片。”

“才舍不得呢?這麼珍貴的東西,讓他們品頭論足,他們配嗎?”李煒大聲地抗議道,神態行為又活脫脫像個大男孩,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李煒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喃喃道:“本來就是嘛!”

老支書等一行人說說笑笑將齊天翔送到村口,就要上中巴車的時候,劉鵬喘著氣跑了過來,將一包東西交給齊天翔,又拿出一個卡片,鄭重地雙手遞給齊天翔,慢慢地說:“我自己做的卡片,是送給媽媽的,勞煩舅舅帶給我媽媽。”

齊天翔緩緩打開卡片,一張白色的硬紙上沾著一片紅彤彤的楓葉,空白的地方寫著四個端端正正的字----謝謝媽媽!那一刻齊天翔什麼都明白了,眼睛瞬間濕潤了,上前一步緊緊地擁抱著劉鵬,並不停地在他的後背上輕輕拍著。

齊天翔出人意料的舉動,讓車上車下的人都愣住了,過了很久,才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直到齊天翔轉身上車,掌聲還沒有完全平息。

“不好意思,失態了。”齊天翔坐在車上,擦著眼角溢出的淚,不好意思地說:“孩子太能煽情了。”

“這才是真性情,證明齊書記是個真人。”馮俊才慢慢想著開解道:“孩子們這是好麵子,其實孩子們也想家,隻是不好意思表露罷了。”

“你這個兩人一組的辦法很管用,也很有效。”齊天翔漸漸舒緩著情緒,看著馮俊才淡淡地笑著說:“兩個人相依相伴,盡管可能會有爭論,會有矛盾,可相對於與村民們的溝通,他們之間還是相同的地方多一些,兼容之處多一些,遇事也好商量,的確作用不小。”

“這哪是我的想法啊!都是我們的秀才縣長的主意,他可比我細心多了。”馮俊才指著向有誌對齊天翔嗬嗬笑著說:“還是文人心細,想的比較周全,既想到了安全,又想到了互助。”

“不貪人之功,不諱己之過,你老馮也是個真人。”齊天翔伸出大拇指誇讚著馮俊才,溫和地看著向有誌說:“說說你的想法吧!”

“您聽馮書記謙虛,他拿的大主意,我就是負責執行。”向有誌微笑著認真地說:“兩人作伴不孤單,年青人初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難免會感到生疏和不適應,而且還是與他們熟悉的生活環境完全不同的農村,盡快讓他們消除心理障礙,認識並融入農村生活,似乎最好的辦法就是相依相伴,能有一個人與他共同分擔,對於這些自詡獨立人格、特立獨行的年輕人,可能比給他們提供必要的物質條件更重要。筷子彼此是獨立的,可卻誰也離不開誰,讓他們提早認識這些,對他們今後進入社會參與實踐活動,會很有幫助。兩根筷子相互支撐,彼此協同。三角形的支架卻會彼此爭鬥,甚至互相拆台,而四條腿的桌子看似四平八穩,卻互相抵消了激情,變得平庸。”

“可以啊!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了!”齊天翔故作驚訝地看著向有誌,然後側臉對馮俊才戲謔地說:“乍一聽這些論斷,怎麼也不會想到是農科學院的水平,怎麼也得是哲學係學子的見識,或者政經係專家之口,我們的小向縣長真是滿腹經綸,隱藏的夠深的。”

“英雄所見略同,還是齊書記眼光敏銳,這麼些年我還真被他木訥的外表迷惑了。”馮俊才迎合著齊天翔的話,哈哈大笑著說:“回去我就調出檔案好好查一查,看一看主修農科之外,還選修了什麼課程,或者進修過哲學、政經之類的學業,本著對同誌負責的態度,如果有其他選修專業達到了一定的層次,得幫他申報第二學位,不能埋沒了真才實學。”

“有這樣擠兌後進的嗎?有這樣欺負年輕幹部的嗎?咱們請張秘書給評評理,大哥就是這樣當的嗎?”向有誌故作委屈地瞪大了眼睛,高聲叫著向小張求援。

“你說什麼?什麼評理?你要打官司嗎?跟誰?”小張手扶著耳朵,側過臉來迷惑不解地對著向有誌說:“你大聲點再說一次,剛才車裏太吵,我沒有聽見。”

小張迷糊的神態和有意的打岔,頓時使車裏爆發出巨大的笑聲,歡快而熱烈,瞬間使得車廂裏氣氛活躍了起來。

笑聲漸漸平息之後,齊天翔似乎陷入了深思,片刻之後才緩緩地對著馮俊才和向有誌說:“優秀青年的篩選,特別是青年幹部的培養,是大學教育應該做的事情,有責任和義務通過學業教育和素質培養,將品學兼優的學子推薦給黨政機關或組織部門,然後由組織部門根據需要和條件進行有目的地鍛煉。就像播種一樣,種苗的選育和培養是種子公司的事情,而不應該是種地農民的事情。選種育苗是專家的事情,農民隻負責把地肥施好,把施肥、澆水、除草、滅蟲等田間管理環節做好,這才是合理的銜接和程序吧!可現在教育產業化了,大學教育隻是整個生產線中的一環,學子就像產品一樣源源不斷地批量生產出來,同質化和平庸化成為教育產業化的特性,分數是唯一評判的標準。這也像極了買車,2.0、2.4,或者3.0之類的標準,什麼樣的排量就預示著會有什麼樣的配置,內飾中控等等隻是附贈的元素,為車輛銷售服務的,不影響車輛的品質和等級。”

“而現在教育推給社會的,就是這些不同排量的汽車,家用、社會使用,公務用車,全看用途和要求,選擇不同的排量就可以了,因為配置都是一個標準,區別就是內飾的細微差別。”齊天翔略顯沉重地慢慢說著:“教育沒有做到的事情,我們就得來做,可我們能做的還是考試。錄取公務員需要考試,要在千軍萬馬擠上獨木橋的學子中選拔優秀的,什麼優秀?考試成績優秀。然後從非領導職數公務員中選拔領導幹部,還是考試,下來才是考核,等到了領導幹部層麵,盡管考試不進行了,可經濟數據要好看,政績工程要耐看,麵子擺設要漂亮,這不還是一個個試卷,一道道考題嗎?當然這些考試之餘,還要有關係、圈子,或者金錢利益做鋪墊,弄得每一個幹部都像是趕考的舉子,站上起跑線的拚命的跑,被擠出跑道的就是逍遙和懶政。一路走來回頭看,這一路上似乎除了考試,幾乎什麼也沒有幹,一切都是為考試做準備,一切都是為了應付考試的必要。很多人盡管還帶著靈魂走來,可已是傷痕累累,還有的人居然丟失了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