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基層調研(4)(2 / 3)

“理解的深刻,這是在給我打預防針嗎?讓我從職能部門走上一把手崗位,注意多長智慧,少長脾氣?”齊天翔不由輕輕地拍了拍手,戲謔地說道:“心得不錯,可以繼續說下去,我洗耳恭聽。”

“哪敢給您上課啊!我們這都是小官僚的通病,是心得,也是教訓,說給您也隻是博您一樂。”馮俊才反唇相譏地笑著說:“您是省部級領導,高級領導幹部,政治智慧使你們喜怒不形於色,好惡不存於心,工於心計,發軔於眼神,怎麼是我輩小官僚能企及或望其項背的。”

“說得好,這話我愛聽,多說幾句我聽聽。”齊天翔直直地看著馮俊才,嗬嗬笑著說“想不到自稱耿直率真,不會阿諛奉承的人,說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哪我就說點您不愛聽的,好不好?”馮俊才知道齊天翔嘲諷他的用意,淡淡地說:“人貴有自知之明,這是老話了,可在我也是近兩三年才真正明白的。從當老插,到走進軍營,再到下沉鄉鎮,然後一步步走到今天,在我的感覺中,似乎隻要我願意,沒有我邁不過去的坎,沒有做不了的事。沒有什麼文化,可以在職讀書,現在也是正牌大學本科的文憑。沒有什麼資曆,從鄉鎮起步,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縣委書記的位置上,鄉鎮長、書記,科長、局長,副縣長、縣長、副書記、書記,沒有跳一級,都是上樓梯一樣一級級上來的,而且隻要機遇到位,再往上走個一兩級也是沒有問題的,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也就是這兩年,感覺卻並不是那麼回事了,尤其是經曆了從河陽縣到河州市,又回到河陽縣的一番折騰,我才認真地開始思考,我仕途的極限到底在哪裏?也就是我到底能當多大的官,什麼樣的職務才真正適合我?”馮俊才看齊天翔的神情平靜祥和,可還是不放心地說:“也許您會覺得可笑,我一個大老粗怎麼會想到這些,也是壯士沒路,英雄氣短的磋歎吧!或許還有幾分悲情的意義。”

“其實不是矯情,而是實實在在的感受,我從河陽縣委書記的位置上離開,最終又回到了縣委書記的位置,我覺得很得心應手。”馮俊才自顧自地說著:“我才河陽縣的鄉鎮起步,在河陽的時間加在一起有將近二十年,我對這裏熟悉,也有感情,在這裏我很自如,對於一個農業縣來說,我知道該怎麼處理農業、農村和農民的關係,知道該怎麼協調工農業發展的步驟,知道山裏的孩子讀書上學最大的困難在哪裏,渴求又是什麼?在這裏我如魚得水,覺得很暢快,很舒心,也就突然明白,也許我仕途的極限就是到這一級了,我的能力可能也就隻能管理一個縣了。想明白了心也就靜了,心無旁騖了也就覺得幹起事情來輕鬆了很多,不用算計,也不用趕路,隻是按照規律去做就是了,也還就是您說的,真就準備終老河陽了。”

“活明白了,也就什麼都明白了。所謂識人難,識己更難,難就難在自知之明啊!”齊天翔欠起身,輕輕在馮俊才放在沙發扶手的手背上拍了幾下,深有感觸地說:“也就是前幾天,一位領導評價一位幹部的話讓我感觸很深,他說幾年或十幾年將一個幹部放到某一個位置上,不升不降不調整,本身就是最大的信任,這種信任是以能力和了解為基礎的,並不是不斷地提拔,才是重用。超出了能力範圍的重用其實就是拔苗助長,就是不負責任的戕害,趙括和馬謖的悲劇就是不適當的重用造成的,後人隻看到了趙括的誇誇其談,看到了馬謖的大意失街亭,沒有看到上位者的識人之錯。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不是屈才,而是量才錄用,是智慧的體現。這樣可以少了很多盲目,也少了很多失誤。這樣的眼光和觀點值得我們深思,也值得我們去認真地嚐試啊!”

“這才是真知灼見,一語點醒夢中人,早一點聽到該有多好啊!盡管不能說什麼‘朝聞道,夕死足矣’的話,起碼可以少走些彎路吧!”馮俊才恢複了自如,望著齊天翔坦率地說:“說句您不愛聽的,這個農業局長的位置,不論對我,還是對您,都顯得很重要,也很有意味。”

“其實我認為,如果可以在河陽選擇市農業局長的話,向有誌比我更合適,而且對您也更有利一些。”馮俊才看齊天翔有打斷他話的意思,就趕忙望著齊天翔的眼睛說:“您別打斷我,讓我說完。我今年五十多歲了,小向不到四十歲,年富力強自不必講,專業是農科,又經過了河陽縣這個農業縣幾年基層曆練,不論是經驗,還是能力,都進步很快,最為可貴的是有激情,有想法,有對農業工作的投入和農民的熱心。他現在更需要一個更高的平台,來展示他的才能,幾年全市農業工作坐下來,今後負責全市三農工作,或者全省農業和農村工作,都有著很大的發展空間,也會成為您一個得力的助手,現在不花些力氣培養,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難道真到用時再臨陣磨槍不成。”

“什麼叫高風亮節,什麼是甘為人梯,這回我可是親眼見證了,此行不虛,收獲頗豐啊!”齊天翔麵露喜色,深深地感歎道:“上回過來你老馮就讓我大開眼界,就有一些想法,這次一見更是不同凡響,也深深的佩服啊!”

“您齊書記也別誇我,我老馮還真是沒有那麼高的境界,隻是把時間推移了那麼兩三年罷了。”馮俊才被齊天翔出乎意外的誇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臉紅了一下後正色道:“我這多年的縣委書記,過幾年無需鑽營也能享受副市級退休,到市政協謀個副主席還應該不算什麼難事,區別就是明後年或三五年的事情,哪有您說的那麼高尚,好像我就那麼淡泊名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