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清河清河(3)(2 / 3)

這樣的程式幾年來重複了一回又一回,齊天翔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方式,甚至有些莫名的期待。而這次與呂山尊過來,還是這樣的程式,還是這樣的交流,唯一不同的是呂山尊的祭拜和交流,使得這樣的靜謐多了一些語言的交流。

這邊是安靜的陵園,不遠處就是喧囂的城市,在喧鬧和繁雜的車流忙碌映襯下,這裏更顯得靜謐,甚至有些靜寂。鬱鬱蔥蔥的鬆柏之間,整齊修造的石階和筆直寬敞的青石甬路,以及規整地分布在甬道兩邊的一排排墓碑,一層層從低向高分布著,就像列隊已畢的方隊,靜靜地等候著後人的敬仰和膜拜,同時也在靜靜地檢閱著不遠處城市人們的生活。

強烈的對比之下,總能產生強烈的震撼,也能產生心靈的激蕩,使心靈進行一次徹底的洗禮,從而在重新走進喧囂的城市,會多一些感悟和從容。

齊天翔如今就是這樣的心情,相信呂山尊的心裏,也會有這樣的想法,或許還會有一些沉重,這樣的思緒之下,齊天翔和呂山尊都沒有說話,直到專車進到清河賓館貴賓樓門前。

由於小張事先就給這邊不斷傳遞著信息,專車到了的時候,郝涵和王金龍已經在門前靜靜地等候著了,看到專車在門廊下停穩,趕忙一左一右走上前拉開了車門。

“書記和市長配合的很默契啊,看來平時沒少這樣的機會。”齊天翔慢慢下了車來,望著郝涵和王金龍調侃著說:“協調一致的效果很是不錯,主次分明,分工明確,自然流暢,不錯不錯。”

齊天翔說著話與郝涵和王金龍分別握了手,對隨後走過來的呂山尊笑著說:“人家這才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要是咱們老哥倆,一高一低,一胖一瘦跟說相聲似的,肯定能引來圍觀和掌聲笑聲,可卻沒有這樣和諧美妙的效果。”

“開個車門還有這麼多的話,看來這車門也不是隨便就可以開的,還是讓人家的人開就和諧了,咱們獻了殷勤反倒是畫蛇添足了。”郝涵快人快語地接過話來,故作酸溜溜地對王金龍說:“看來省城和咱們這裏還就是不太一樣。”

“我就說人家有秘書,有司機,還有一個高大威猛的呂市長陪同,咱們就多餘專程迎接,在房間坐等就是了,而且咱們的齊書記又比較喜歡低調務實不張揚,你這亮馬飛槍的迎接,又是專程開車門,讓人家情何以堪,心何以安?”王金龍擠眉弄眼地看著齊天翔,對郝涵笑著說:“你這法學博士,還得選修一下領導心理學才好啊!”

“有這門課程嗎?哪個學院開設的,我也得抓緊時間學學才好,不然到需要用時再學就晚了。”李正恰如其分地從大廳裏走出來,嗬嗬笑著打趣道:“我這晚到幾分鍾,就差點錯過這麼精彩的一台大戲。”

“這可是真熱鬧,也就差老欒了,如果湊齊了他,這清河市待客迎接的禮節就算完整了,能與熱烈隆重沾上關係了。”齊天翔笑著看了看走過來的李正,側臉對呂山尊說:“咱們河州也應該學學這些禮儀之道,不管內裏怎麼樣,麵子上很是光鮮亮麗。”

齊天翔說著話,祥裝不滿地瞪了郝涵一眼,嚴肅地說:“咱們就這麼站在門廳裏交流下去嗎?歡迎儀式的下一項內容是不是該步入會堂了?”

齊天翔的話引發了一陣笑聲,郝涵趕忙收起嬉笑的表情,前麵引導著齊天翔等人向大廳走去,見麵的寒暄使得大家的情緒都好了很多,以至於進到房間笑聲還是不斷。

“我就說老欒沒有到門口迎接呢?原來是怕你這黑臉包公的形象衝淡了喜慶的氣氛。”進了房間,齊天翔與站起來迎候的欒實和劉唐子熱情地握了手,隨即戲謔地對欒實笑著說:“這一見之下果然不虛,還真是這麼個意思。”

“郝書記主要安排我和小黃看著這個房間,免得齊書記過來了找不到吃飯的房間。”欒實咧嘴笑了一下,慢慢地說著:“我的盡職敬業不是。”

“這樣好,看著舒服,也放心。”齊天翔在郝涵的安排下,緩緩地在主位上坐下,望著眾人慢慢落座後才笑著說:“感覺又像是回到了平原縣一樣,不同的是房間大了,豪華奢侈了,人數也多了,而且時至今日,身份和精神麵貌也不可同日而語了。”

齊天翔的話使得房間裏的氣氛驟然冷靜了下來,也安靜了許多,隨即像意識到什麼,環視著房間裏的眾位,緩緩地說:“這裏除了老呂,金龍和小黃,其餘的都是在平原縣一起煎熬過的,說這些的意思很明確,也是給大家提個醒,心裏哪根弦是不是還緊緊繃著,是不是還心存一份謹慎地在思考,在做事。這話可能有些掃興,但我還是希望大家都保持一份警惕,保持一份清醒,若幹年後我們還能坐在一起,這是我的希望,也是忠告。”

齊天翔說著話,看到大家的神情都有些木然,就索性順著思路繼續說著:“原本這樣的場合是不應該說的,畢竟大家能夠坐在一起不容易,應該高高興興的,但還是想嘮叨幾句,說給我自己,也說給大家。”

“下午山尊和我一起去看了譚平山,這個季節,這個時候哪裏是很安靜的,甚至說冷清也不過分,與不遠處喧囂的城市生活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顯得落寞和孤寂。望著那些不同年代,不同原因犧牲的烈士,我的心情很複雜,這些年齡不同,職務不同,甚至知識和修養都不同的烈士最終都走到了這裏,在這樣一個青山綠樹之間找到了歸宿,我們生活在現代社會中的人們,還有多少人記得他們?還有誰願意想想他們為了什麼?又為什麼安息在了這裏?”齊天翔有些動情了,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如果說冷清可能也不準確,靜謐可能更貼切一些,原本安息之地就應該清淨安然,原本逝去的人都不希望我們打擾,更不需要我們沉湎在懷念中而忘記了他們為之奮鬥的事業,也許這樣想來,哪裏的靜謐和城市的繁華,都是應該中的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