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張衛國的工作做的這麼紮實,有些出乎意料啊!”看到齊天翔沉思的神情,房建設打著哈哈放下了名單,等到齊天翔恢複了自然,才緩緩地說:“名單我認真看了一下,有些不是太熟悉,但大部分還是有些印象,基本屬於重新甄別的意思,即使全部以實職到崗,也不會引起大範圍的人事波動,應該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這才是負責任的說法,誰說我們的房市長是大老粗,大老粗會首先想到對幹部隊伍穩定和工作氛圍的影響,會想到綜合因素?”齊天翔讚賞地笑著望著房建設,戲謔地說著:“張飛繡花不現實,但粗中有細就是大智慧。”
“你老夥計也不用給我老房戴高帽,我知道斤兩,這份名單能讓我看到,說明你老齊沒把我當外人,也沒跟我隔心,這我就非常感謝了。”房建設雙手抱拳笑著,隨即就收起笑臉,正色地說:“不怕你老夥計不高興,這會我給你幫不上什麼忙,因為我最近真是忙不過來。”
“正要說這事呢,剛才讓你一打岔差點給忘了。”齊天翔直直地看著房建設,關切地問道:“你已經籌劃了很長一段時間了,真的不需要我做點什麼嗎?”
“還正準備跟你說道說道這件事呢,隻是最近忙的焦頭爛額的,相信也有不少反映集中到了你這裏,你沒有找我溝通或責問,就是對我的信任,也在為我擔當著一些責備,這就促使我更要加快速度,做紮實基礎工作,力求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房建設點著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平息著心中的激憤,緩慢地說:“這趟渾水我房建設趟了,不願牽扯到市委,更不願將你老齊拉進來。”
“這是江湖恩怨,講究義字當頭,為朋友兩肋插刀,義薄雲天?或者是關雲長忠義為先,赤兔馬、偃月刀,過五關斬六將,英雄豪氣?”齊天翔望著房建設,嚴厲的神色毫不客氣地說:“這不是個人恩怨,更不是全局和部門利益的爭奪或衝突,任何事情都是市委、市政府統一的部署,是全局一盤棋,而不是意氣用事,更不能授人以柄。”
齊天翔擺擺手,示意房建設不要打斷他,然後接著說:“不瞞你說,這幾天我是接到了不少電話,都是關於你城市整治規劃的,咱們的羅副省長更是積極,不但禦狀告到了省委,告到了林書記哪裏,還親自打電話過來,問我什麼意思,好像判官問案一樣的盛氣淩人。我也不客氣地告訴他,我們是按照省委、省政府的要求,按照省人大、省政協代表委員議案的回複和落實。每年的兩會,隻要說到河州市的問題,城市環境髒、亂、差是最多的問題,省委常委會也對這個問題提出過具體要求,我們就是按照這些議案和要求,進行的城市綜合整治行動,是市委、市政府的集中部署,也是為城市創優進行的一項重要工作。我不但這樣告訴他,還請他蒞臨我們的活動啟動儀式。這樣的責問不少,方式也很多,我不願幹擾你的決心,也不願分你的心。明天項目就正式啟動了,還是不想讓我參與嗎?”
“這讓我怎麼說呢,不讓你參與,你老夥計就真的不參與了嗎?梁部長找我幹什麼,王剛找我溝通什麼?我市政府實施的城市綜合整治工作,與宣傳部,與政法委有什麼關係?”房建設動情地深深看了齊天翔一眼,喃喃地說:“沒有你背後的支持,現在我是幹什麼都覺得力不從心了。”
“現在到處都在傳我房建設是垂死掙紮,是臨死之前蹦躂的秋後螞蚱,就等著看我敗走麥城的那一幕呢?”房建設激動地說著,聲音不由提了起來,“甚至有人揚言這是我老房到省環保廳之前的職務預演,還有人說我房大扒死性不改,我還就是要讓他們看看,房大扒究竟什麼樣,我還就是要讓他們看看大扒房最後掙紮的樣子。”
房建設義憤的話讓齊天翔忍不住撲哧笑了,不由想起了河州官場對房建設的稱謂。橋段說的很逼真,說前幾年房建設沒事就會到街頭轉轉,看到不順眼的建築,電話一打,城建或規劃局長就會一刻不停地趕過來,房建設眼睛一瞪,手一叉腰,一聲扒,一片建築就成為了廢墟。因此人送綽號房大扒,還有人用英語名字在前姓在後的方式,直接稱呼:大扒房。
想到了這裏,齊天翔就再也忍俊不禁,嗬嗬笑著拿起了煙盒,掏出一支煙遞給慍怒地看著他的房建設,溫和地說:“你知道我想起了什麼,也知道我為什麼發笑,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我想聽聽你的想法,真實的想法。”
聽著齊天翔的話,房建設也不禁浣爾一笑,接過煙來點上,慢慢地抽著說:“笑笑也正常,開口便笑笑可笑之人嘛!自己急功近利,書記急火攻心,不冒進才怪,不過房大扒扒房不是為自己撈實惠,也不是撈名聲,幾年扒下來城市規整了,道路寬敞了,國家級衛生城市的錦標到手了,而且連續保持了三年。這是事實,看得見摸得著,誰也否定不了。大扒房不過多關注城建規劃之後這幾年,是個什麼情況,誰又該承擔責任,當然還是我市長的責任,畢竟我是第一責任人。”
“實話實說,這些整治的最初動因還是受了你齊書記的啟發,是城管局長方振全提出的計劃,你在平房院的一把火,燒出了城管體製和機製的大變革,公園路菜市場溜達一圈的短信,更是引出了更大範圍的思考和舉措,這才有了房大扒大扒房的行動。”看著齊天翔疑惑不解的眼神,房建設嗬嗬笑著說:“牽繩子牽出一頭牛,說偶然不如說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