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進到辦公室,李國強就隨後跟了進來,遞上了上午即將召開的活動的議程安排。
齊天翔看到麵前這份題名為:“河州市城市整治和規劃現場會暨創建國家生態宜居城市活動啟動儀式”的報告,嗬嗬笑著對李國強說:“這穿衣戴帽的一大串,不是難為人員主持人的嗎?這一口氣念下來,還不得憋死?再者說新聞宣傳怎麼弄,光標題就占據了一大塊,還要大字號,黑體字,也真是夠難為編輯的了。”
“這是今年市政府創優工作的一件大事,房市長很是重視,考慮的多一些也是正常。”李國強望著齊天翔認真地說:“隻要達到實際效果,宣傳方麵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齊天翔聽著李國強的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說:“時間還早,議程安排先放到這裏我再看看,你先去忙吧!”
望著李國強轉身離去的背影,姚玲被抽調去短訓以後,這一段時間李國強主要負責齊天翔的日程安排,覺得比以前應手了很多,而且自從齊天翔與他的談話之後,李國強明顯不太願意過多的表露自己的想法,可作為市委常委的身份,他的態度又有著很重要的作用,而他剛才的話,似乎隻是隨口一說,卻好像含著很深的擔心,是對房建設,還是對事態,或者還有著別的想法?
收回目光,齊天翔似乎也收回了胡思亂想,現在他沒有時間,更沒有精力去考慮李國強的擔心,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當務之急就是落實上午的省領導蒞臨的事情。
想到這裏,齊天翔拿起辦公桌上的固定電話,撥打了羅劍辦公室的電話。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聲音懶洋洋的卻透著威嚴“哪位?”
“羅省長好,我是齊天翔。”齊天翔按捺住心中的情緒,聲音盡量平和地說:“這麼早給您打電話,是不是打擾您了?”
“是天翔同誌啊!你好。”電話裏的聲音立即有了精神,也親和了一些,“哪有打擾這一說,就興你天翔同誌早出晚歸,就不興我老羅也早到辦公室一會?”
“沒有打擾您就好,這我心裏也就踏實一點。”齊天翔嗬嗬笑著,斟酌著語句說:“上回咱們電話裏說到的啟動儀式的事情,就在今天上午,鄭重邀請羅省長光臨指導啊!”
“這個嘛!”羅劍沉吟了半天,似乎是在想著該怎麼措辭,過來好大一會才拖著長腔說:“我就不過去了吧!這樣的創優活動每年都有,而且各地市都會有相應的活動,參加了河州市的儀式,回頭島城的活動不參加,是不是會有厚此薄彼的感覺啊!”
羅劍說著話,隨即嗬嗬笑著補充道:“不是駁你天翔同誌的麵子,實在是身不由己啊!請你理解。”
齊天翔似乎已經知道羅劍會這樣說,而且對他拖腔拿調的話語很不以為然,就祥裝遺憾地說:“看來羅省長還是不給麵子啊!想著您是河州市的老領導,又長期關心河州市的城市建設,希望您能為河州市的工作予以指導,誠心誠意地請您進行指導。原本房市長準備給您打電話的,我說還是我來請吧!沒想到我這麵子還是不夠大啊!”
“你看你天翔同誌,這麼一說讓我都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好像是針對你天翔同誌似的。”羅劍嗬嗬笑著,似乎在考慮著什麼,片刻之後才緩慢地說:“這樣吧,我讓他們看一下今天的安排,如果可以我一定過去。你看這樣好不好?”
“好的,我們靜候佳音。”齊天翔說著話,等待羅劍那邊掛斷電話之後,才慢慢放下電話。
齊天翔有意拖著長腔慢條斯理地做派,本身就是刻意地表演,似乎本意就是要將羅劍逼到牆角,就是要讓他難堪,而且也知道他會拒絕,一請就到也就不是羅劍省長的派頭了。齊天翔就是要聽到他親口的拒絕,這樣在下麵出現的變化中,即使他采取什麼樣的方法,也會落在下風,後手棋想要占盡先機,除非是絕頂高手,憑齊天翔對他的了解,羅劍不具備這樣的實力,也沒有這樣的機謀。上來就婉言拒絕,不婉轉地問一下受邀的都是那些領導,隻一點就看出了羅劍的短板所在。齊天翔就是要針鋒相對,就是要表明他的立場和態度,這是一個市委書記必須有的決斷,還有就是他做人的磊落和良心。
想到這裏,齊天翔陰陰地笑了,拿起電話撥打了林東生辦公室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就傳出林東生溫和的聲音:“天翔啊,這麼早打電話,查我老林的崗嗎?”
“哪敢查您的崗,這個時候給您打電話,就是以備您查崗,也就是告訴您,齊天翔已經到崗,隨時等候您的檢查。”齊天翔聽著話筒裏林東生的話音平靜溫和,知道他心情不錯,就嘻皮涎臉地應對著,“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嘛!”
“那是鳥,早起有蟲吃,早起的蟲子還被鳥吃呢!”林東生似乎也被齊天翔的機智逗樂了,嗬嗬笑著說:“一大早的別廢話,有什麼事請就趕緊說,沒時間聽你扯淡。”
“昨天晚上想跟您說,怕太晚影響您休息,早上跟您說又怕打擾您,也是挺糾結的。”齊天翔壯著膽子又貧了幾句,才老老實實地說:“上午我們有一個創建國家生態宜居城市的現場會,想請您指導指導!”
“什麼意思,一個現場會請我這個省委書記到場指導,看我太閑,還是看我身體還不錯。”林東生警覺地反問著,似乎眼睛裏也是警覺的神情,隨即就緩緩地說著:“是不是請哪位領導被打了回票,想拉我這張大旗當虎皮,壯壯門麵呢?”
齊天翔簡直對林東生的敏銳和機敏佩服的五體投地了,在這樣一個老辣的領導麵前,什麼樣的心思都難以隱藏,更別說設計什麼圈套了。
“說話啊!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東生似乎感覺到了齊天翔的尷尬,就追問道:“除了想起來請我,還請了什麼人啊!郭省長請了嗎?什麼重大的活動,還需要你一個市委書記親自打電話張羅,房建設就不會提前安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