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企業大多破產或轉製,下崗和失業工人的比例很大,這幾年我們也盡力作了一些安置性工作,可公益崗位畢竟有限,而且僅僅隻能解決一個溫飽的問題,長期下去還是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張世平詳細地說著,慢慢地補充說:“因此我們設想著在一些成熟的社區,建立一些商業和服務設施,規範社區服務功能,主要還就是解決就業和收入問題,第一個點就是去紅旗社區看看,哪裏是我們嚐試建立的一個功能性社區。”
“紅旗社區,這名字有點意思。”齊天翔興致濃厚地側臉對呂山尊說:“聽名字應該是一個很有些傳統意味的社區啊!”
“如果單從名字判斷,肯定是一個大的綜合性社區,但實質上應該是一個大雜院的可能更多一些。”呂山尊看著齊天翔,又轉向張世平問道:“是不是這樣一個情況啊!”
“呂市長說的很對,名稱好聽,是因為當初建設這個大院的時候,正是三麵紅旗掛帥的時期,就取了這樣一個響亮的名字。”張世平望著呂山尊笑著,坦率地說:“其實說白了就是區屬的一些小廠和一些街道工廠,在政府統一組織下,建設的一個平房院。由於單位眾多,還有著各種的稱謂,有叫‘殺豬院’的,有叫‘板車院’,還有叫‘苦力院’的,五花八門,也就可以知道這個大院有多少單位,以及住的都是什麼人了,雖然對外叫紅旗大院,但都知道這樣的叫法也就是外表比較光鮮而已,真正說起來卻自覺低人一等,有些抬不起頭。”
張世平說著話,情緒有些激動,神情也嚴肅了很多,動情地看著齊天翔和呂山尊說:“不瞞兩位領導,我就是從小在紅旗大院長大的孩子,我的童年和學生時代就是在這裏度過的。我父親是冷凍廠,其實就是殺豬廠的工人,我母親是家屬,拉著板車幹零活,火車站、貨場、各個工廠,隻要是有運輸的活都幹,自打我懂事,就帶著弟弟妹妹幫母親拉板車,冬天冷的發抖,夏天熱的發暈,可還是得幫母親幹活,因為潛意識裏知道,母親不幹活,單靠父親每月幾十元工資養活不了我們一家兄妹五個,我是家中的老大,是大哥,當然就要多幫母親分擔才對。這樣幹了很多年,直到我初中畢業下鄉,弟弟接著幫母親拉板車,後來母親幹不動了,板車也還是三弟主要的謀生手段,直到父母去世,我們家都沒有離開紅旗大院,現在我三弟一家還住在哪裏。父母辛苦了一輩子,到去世也沒有住上夢寐以求的樓房,而我也沒有能力實現他們的願望,至今都覺得虧欠他們,更覺得虧欠大院的哪些鄰居們。”
張世平說著話,眼圈泛紅,有些飲咽著說不下去了。李萬東看到張世平的神情,趕忙接過他的話,看著齊天翔和呂山尊,急切地解釋著:“這個大院都是平房,而且建設密度很大,拆遷的難度很大,居住條件和生活及衛生條件都很差,這也成為了張書記的一塊心病,總想著怎麼解決這些居民的基本生活改善,還這些老住戶一個心願。”
“還是我來說吧!”張世平平緩了一下情緒,打斷了李萬東的話,看著齊天翔和呂山尊說:“也就是受了齊書記的啟發,才有了改造這個大院的計劃和想法。齊書記都能認一位下崗困難職工為幹姐姐,親自出麵解決姐姐家住房困難問題,我生在紅旗大院,長在紅旗大院,看著大院居民至今還使用著旱廁,以及公共水龍頭,我這臉該往哪擱。”
張世平情緒又有些激動了,可看向齊天翔的眼神卻是認真的,清澈的,聲音也真摯地說:“這絕對不是恭維您齊書記,確實是受到您的啟發,也確實是為您的行為所感召,才有了這樣的想法和行動。這很快就到地方了,您到時候一看就明白了。”
齊天翔沒有說話,隻是深深地望著張世平,算是表態相信他的話,而且心裏早就相信了他所說的,還很期待能夠親眼看看他所說的大雜院,看看現在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