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不錯,應該是三十年以上的老樹普洱了,茶湯紅潤渾厚,嗅香盡管不是很突出,但醇厚的口感和淡淡的回香還是很雅致,特別是茶味後麵淡淡的甜香難能可貴,不是有‘十年香,百年甜’的說法嗎,這就有點意思了。”齊天翔輕輕端起紫砂茶盅,老練地先看再聞後嘬,讓茶湯慢慢地在口腔中遊蕩碰撞,隨後才緩緩地咽下,任由茶味在後頭回味,慢慢地沁上口腔,許久之後才感慨地說道:“茶很好,茶道技藝也不錯,是個夠格的茶童了。”
齊天翔的話音未落,呂山尊就爆笑起來,邊笑邊指著汪寶坤說:“我就說齊書記會怎麼品評這茶,這具,這人,果然不出我的預料,還真真就是茶好,器皿不錯,人還行!哈哈哈。”
汪寶坤臉上立即漲紅了起來,知道齊天翔的真實用意了,不由長舒了一口氣說:“茶好就行了,方家麵前能勉強過眼,就讓我誠惶誠恐,很是滿意了,至於這茶童,夠格就行,夠格就行!”
齊天翔望著汪寶坤不自然的臉色,祥裝不滿地沉著臉說:“你活該,誰讓你不給我麵子,一盤好棋讓你敗了興,還能指望我給你好臉子,想都別想。”
“也就是啊!好好的一件事,讓你給攪合了,能不讓齊書記惱火了嗎?這次齊書記原本過來就準備敲打敲打你的,可機會不合適,不願掃了大家的興致。”呂山尊終於明白了齊天翔的意圖,盡管知道齊天翔心口不一的用意,還是敲著邊鼓說:“一個多麼好的樂善好施,勇於承擔社會責任和義務,敢為人先的模範典型啊!可你就是不上道,少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怎麼不遺憾啊!”
呂山尊的敲打,使汪寶坤恍然大悟,明白了齊天翔奚落和揶揄的真正含義,可還是正色道:“不瞞呂市長說,不是我懶驢不上套,也不是我給臉不要臉,如果是個先進,或者模範工作者,再要麼慈善標兵,幹脆就是個五一勞動獎章,我也厚著臉皮坦然接受了。河州榜樣,這該是怎樣的榮譽和標杆啊!我怎麼承受得住,這裏不說什麼反複,也不說什麼變數,相比於當選的各位榜樣,我有何德何能獲此榮譽?我汪胖子是作了不少好事,但我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不是我謙虛,一腳監內一腳監外都不為過,當榜樣我夠格嗎?不臉紅嗎?”
“道德的血液,首先應該來源於肌體的道德,行為的道德。原罪的救贖,不是道德範疇可以解決的問題,需要社會公平正義的審判,之後才能有真正意義上的陽光和道德。”汪寶坤坦然地望著齊天翔,有看看呂山尊,認真觀察著二人臉上的神情,接著說:“改革開放三十多年,咱們三位都全程經曆了,資本的積累和變化的過程咱們也都親眼見識到了,而我更是親身經曆並受益的那一幫人中的一個。從倒批條,到倒物資,從販賣到參與企業改製,特別是這幾年資本運作和國有土地炒作,原始記錄都是怎麼來的,大家誰不心知肚明。”
“不瞞二位領導說,我從北京來到河州市發展,一個是這裏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人熟有基礎,主要還是老爺子的人脈基礎,另外也是有人想利用老爺子在北京的影響,達到各自的目的,向我伸出了橄欖枝。”汪寶坤絲毫不掩飾自己內心,認真地說:“我在北京已經完成了原始積累,也想離開哪個是非之地,這樣通過簡單的運作,無形中我也就漂白了自己,事實上我很容易就做到了。參與河州重機集團房地產開發,合資建立集團公司,然後又退出集團,一進一出之間,很多事情複雜變簡單,合理合法地達到了自如的狀態,這不是我的覺悟,也有著齊書記的當頭棒喝,使我幡然悔悟,摘掉了紅頂子,也就恢複了我商人的自然身,這也就給了我自如的經營和生存便利。”
汪寶坤直直地看著齊天翔,緩緩地說:“我擺脫了魔咒,或者說暫時擺脫的陰影,可還是多少人如坐針氈地煎熬著,第一桶金的原罪感,資本積累過程中的罪惡,誰也不敢拿出來放到陽光下曬曬,隻能是苦等苦熬,期待有一天能夠脫離這個苦海,自如地支配自己,支配資金,不管是做公益,還是做慈善,都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