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地休息了一會,齊天翔和周通吸完了一支煙,等到小張和小王交換著上完洗手間之後,才慢慢地上車離開服務區。
“我到現在才終於明白小王為什麼不願意離開您了,彼此形成了高度的默契,這不是一天兩天的功夫可以達到的。”車子繼續行駛之後,周通感慨地看著齊天翔說:“了然無痕,又天衣無縫,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還是你老周會說話,明明的我離不開他,讓你說出來卻是他離不開我了。”齊天翔嗬嗬笑著看著周通,感慨地說:“說起來挺怪的,在家離不開老婆,衣服放在那裏了,需要的東西在哪裏能找到,沒有老婆料理什麼都不知道。到單位離開了小王和小張,那也去不了,甚至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了。正常的理由是太忙,需要有人為自己分擔一些雜事,可真忙到餐廳裏打飯的功夫都沒有了嗎?真的為老百姓忙的一點時間也沒有了嗎?老百姓真的需要我這麼忙嗎?隻有天知道了。”
“說的也是,每日裏早來一個小時,晚走的時間就不好預計了,或許兩個小時,或許更晚。一進了辦公室,就是沒完沒了的忙碌,而且沒有結束的時候。”周通附和著齊天翔的話,深有感觸地說:“會議,文件,文件,會議,明明都是有分工各負其責的事情,可到了需要決斷的時候,還需要請示,還需要你拿主意,還不能有所不滿,因為這樣的程序有著習慣性思維在起作用,而且人家說對你的尊重,再忙也不能懈怠。好像這些無用功做到位了,就算是盡職盡責了,就算是無愧於心了。”
周通說著話,隨即調轉話題說道:“有時候還真是羨慕哪些企業裏的技術工人,工作雖然累了點,收入也不是很高,但簡單輕鬆,沒有那麼多的算計和防範,也用不著玩空心思,鑽研好自己的技術,幹好自己的活就是了。一切都用技術說話,用不著別人高看,也不用擔心被人低估,這樣的生活不是很好嗎?”
“是很好啊!其實每個人心中,都在渴望擁有這樣的生活,而實際存在中又都不甘於這樣的生活,畢竟平凡和普通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等同於無用和能力低下,尤其是社會陷入混亂的價值觀之時,這樣的甘於平凡的想法,還是需要一定膽量和勇氣的,也是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的。”周通的話語引發了齊天翔的思考,若有所思地說:“隻有當全社會將勞動和奉獻重新定位之後,社會時尚平和平靜的時候,這樣的安於平凡在有意義,才真的值得推崇。”
齊天翔說著話,陷入了沉思,這些問題不僅困惑著周通,也困惑著他自己,社會風尚和導向的轉變,既是社會本身發展的必要,也是他作為省長需要深思的問題,改善或改變不但對減低經濟過熱有利,而且對平抑社會預期,也十分有必要。隻是采取什麼方法,從哪裏入手,需要認真地斟酌和謀劃,這些他還沒有想好。
就這樣漫不經心地聊著天,一路不緊不慢地趕著路,甚至在接近華沂市的服務區停了下來,進餐廳吃了午飯,然後在休息區坐了下來。
直到張萬福的電話打過來,告知了他已經趕到了現場,並對煤礦事故的發生和救援情況進行了細致的了解,現在正在積極組織力量,進行認真地救援工作。
得到了事故最新進展情況之後,齊天翔迅速站起身來,嚴肅地對周通說道:“情況與咱們預估的差不多,老張已經開始了現場指揮工作,我們也應該盡快趕到了。”
齊天翔說著話,快步向停放著的車子走去。從出來到現在,齊天翔一直在等待著一個準確的消息,這個消息不能來自於華沂市或沂山縣,隻能來自於張萬福這裏,來自於可控製的消息源。
這也就是林東生提醒他穩健的地方,作為省長蒞臨現場,不是去參與救援,而是去臨機決斷,去現場指揮,需要的不是勇敢,而是處理問題,解決矛盾的智慧。這些必須要有人在前麵緩衝一下,而這個人就是張萬福,以及他帶去的應急處理部門。
現在看來,條件已經具備了,也是齊天翔出麵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