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萬福匆匆地走進帳篷,齊天翔微微欠起身子,伸手直直旁邊的椅子,示意張萬福坐到自己身邊,然後望著張萬福向自己這邊走來,直到走近後才慢慢落座。
“剛才省安監的婁萬三局長,接到國家安監總局的電話通知,根據咱們上報的事故報告,經請示國務院有關領導批準,總局的童安山局長率領的總局事故調查組已經從北京出發,飛機預計五點半左右降落華沂機場。”張萬福沒有落座,而是附在齊天翔耳邊低聲說:“您看怎麼安排,我現在就動身過去迎接好不好?”
齊天翔沉吟了一下,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側臉低聲對張萬福說:“時間還來得及,你先坐下,我說幾點想法,然後我去機場迎接。”
齊天翔說完話,與張萬福心照不宣地會意的對接了一下眼神,似乎都明白這個總局局長的行為方式,以及處事風格,簡單地對視之後,齊天翔看到張萬福坐了下來,才將目光投向會議室的眾人,而且刻意在勝利煤礦總經理朱守明臉上停留了幾秒鍾,緩緩地開口道:“事故已經震動了國務院領導,成立了國家安監總局童安山局長為組長的事故調查處理工作組,很快就要過來。”
“利用這個時間,咱們開個短會,把整體救援工作做一個統籌安排。”齊天翔嚴肅地環視著眾人,慢慢地說:“咱們省的事故調查領導小組,我負總責,總協調由周通秘書長擔任。張萬福副省長負責現場指揮,任總指揮,省安監劉逢軍和煤監的侯斌局長任副總指揮,另外還有這位勝利煤礦的朱總經理,負責現場人員、物資、設備的統籌和協調工作。華沂市委、市政府的梁誌新、王銘倫,以及沂山縣的龍建農、謝和飛,還有省裏麵過來的其他部門的領導同誌,都參與到領導小組中來,負責協調和臨時性服務工作,各部門各司其職,盡力做好救援、救治、善後、調查、處理,以及恢複生產等各項工作。”
齊天翔望著大家各自不同的神情,簡短而果斷地說:“對事故救援和調查處理,我提幾點具體要求。”
“第一就是現在最為關鍵的救援工作,剛才劉四娃礦長和王小虎工程師介紹了井下的情況,目前當務之急就是盡快確定事故坍塌的區域和範圍,搞清楚被困礦工師傅們現在的情況,為救援提供第一手準確的資料。這些工作由勝利礦和煤監局負責,不管用什麼辦法,要盡快摸清原因,並與井下聯係上。可以安排工程技術人員到各個通風口,進行嚐試聯絡工作,多一些途徑總是機會多一些。另外,煤監局可以從全省其他煤礦,調集一些專家和工程技術人員過來,對救援進行多角度論證。在此基礎上,盡快著手準備開通第二條巷道的準備。”
齊天翔看到侯斌和朱守明都在認真地記錄,就接著說:“第二就是善後,現在就應該開始著手準備了。事故發生到現在,已經七八個小時了,三百一十二個礦工師傅,就是三百多個家庭啊!我們要設身處地為這些家庭想一想,自己的親人被困井下生死不明,該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很快就會有大批的被捆人員的家屬來到這裏。他們的衣食住行和情緒安撫,這些事情都要有專人負責,並要盡全力安排好。剛才我說到的調集幾輛大客車過來,就是這樣的考慮,要讓家屬們來的了,有地方安身。梁書記剛才的建議很好,可以請求駐軍支援幾輛炊事車,不但要讓救援人員吃好吃熱飯,也要讓家屬們吃好,吃暖。這是必須高度重視的問題,無論是從人情世故,還是講政治的高度,都不容出現懈怠和輕漫。華沂市、沂山縣,還有勝利煤礦,都要抽調專人負責接待和安撫工作,省勞動保障和民政的同誌參與,這件事誌新和銘倫親自負責。可以在華沂市,沂山縣和勝利煤礦集團,分別設立幾個集中安置點,征詢家屬的意見,分別在幾個點安置,盡量減緩這裏的人員聚集。記住我所說的的減緩,是在充分征求家屬意見的基礎上,給家屬提供更好的接待和安置服務,不是強迫或脅逼。在此基礎上,要做好信息的通報和交流工作,不要刻意隱瞞,更不能報喜不報憂。不要讓我聽到任何再次傷害家屬意願的事情,重話我現在不想說,到我說的時候,就沒有你們說的機會了。”
齊天翔壓抑的情緒開始爆發了,但還是全力壓抑著,嚴厲地繼續說:“第三點就是事故調查工作,什麼原因造成的這次事故,是人為還是天災,這些都需要盡快搞清楚。這些事情的厘清,不是為了分清責任,而是要迅速搞清原因,為救援提供依據。這些事情安監、煤監、勝利礦和公安廳要分頭進行專業的工作,該控製的人員要控製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