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萬福看信息的時間,齊天翔已經走到了手術室門前,周通迎上來對齊天翔介紹著情況,“一共有十二名傷者同時進行著手術,已經結束的十台手術,還有兩台手術情況比較複雜,用的時間也長一些,裏麵剛才傳出來消息,傷員情況穩定,剛才做完手術的傷員已經根據傷情,分別送進了重症監護室和普通病房,都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
齊天翔看著周通,讚許地點點頭,想了一下說:“還得辛苦你一下,門診樓前聚集了不少的家屬,還有媒體記者,你代表省政府去疏導一下,可以召開一個媒體記者和家屬共同參加的信息交流會,就在門診大廳進行。將受傷礦工師傅們的情況,對家屬和媒體進行公布,然後安排人員將聚集群眾勸離這裏,馬上就要上班了,不能影響醫生和病患的就診,盡可能使事態平息下來。”
對周通交待完,齊天翔快步走到等待區,走到童安山麵前,伸出手來握住他的手,真摯地說:“還有勞您這麼早趕過來,等了這麼長的時間也太辛苦了,還是回賓館休息一下吧!”
“你不也是這樣嗎?早早就守在現場,一直等到所有人員升井,又匆忙趕到這裏看望,要說辛苦你更辛苦一些,我應該跟你道聲辛苦才對。”童安山依舊麵無表情地看著齊天翔,直統統地說著,似乎是感到自己口吻的生硬,就緩和了一下語氣說:“再等等吧,還有兩台手術,馬上就要結束了。”
齊天翔莊重地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謙讓著請童安山坐下,然後挨著他落座,與他一起等待著手術的結束。
齊天翔覺得童安山此刻沒有說話的心情,也不願過多地說什麼,其實他自己此刻何嚐不是如此。
事故發生到現在,整整兩天的時間過去,心裏始終處在煎熬和焦慮之中,從無助的惶恐,到焦急的等待,以至於消息逐漸的披露,最終有了一個結果。整個過程漫長而難耐,就像經曆了很多日子似的,最怕聽到不幸的消息傳來,更怕看到被困人員家屬愁苦痛苦的表情,以及撕心裂肺的痛哭,這些都像鋼鋸一樣,深深地割裂著他的心,而且還是反複地咀嚼著他的情感。
現在這樣的結果,是當初聽到消息和趕到現場之後的所見,無論如何也是難以想象的。三百多人被困的重大災難,卻是七人死亡,三十多人受傷的最終結果,怎麼看都是使人長出一口氣,也是令人暗暗欣喜的,畢竟代價與事故本身相比,還是最少限度的損害,還是可以接受的。
可齊天翔此刻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甚至一絲高興和如釋重負的感覺都沒有。這麼重大事故本身的危害和惡劣影響,傷亡人員家庭巨大的傷害,以及事故調查處理的進程和結果,特別是王金虎材料中所揭示的問題,還有剛才信息中提示的事情,都使得齊天翔的心沉重無比,並且如灌鉛一般往下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