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小餐廳,齊天翔與王平和廖永握手告別,看著他們兩人在工作人員引導著,去往住宿的房間,等他們進入電梯之後,才與侯哲海握手告別,等侯哲海離開後,才與周通從樓道另一頭的電梯,上到了自己居住的樓層。
小張已經得到了消息,在電梯口等待著了,齊天翔與周通一出電梯,就隨著小張到了齊天翔的房間,關上了房門,齊天翔對身後的周通慢慢地說:“你還得辛苦一下,在這裏支應一會,估計老房和陶然他們會過來,我到小張哪邊與林書記通個電話。”
周通望著齊天翔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隻能是關切地望著齊天翔,看著他與小張轉身出門而去。
小張的標準間比著齊天翔闊大奢華的套房,顯得寒酸了很多,可卻更有著家的味道,也非常的簡單樸素,更重要的是安靜。
小張嫻熟地拿起茶杯,到洗漱間清洗,然後放茶葉衝泡,動作熟練且有條不紊,等到齊天翔坐到了沙發上不久,一杯熱茶就放到了齊天翔麵前的茶幾上。看到齊天翔沒有其他的吩咐,小張就緩緩地退出房間,並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小張離開後,齊天翔卻並沒有立刻拿起手機撥打電話,而是緩緩地端起茶幾上的茶杯,輕輕地啄了一小口熱茶,然後掏出口袋裏的煙盒,拿出一支煙來點著,慢慢地吸著。
所有的動作都是緩慢的,可腦海裏的思維卻是飛快的,想著要與林東生通電話,可一旦靜下來齊天翔卻躊躇起來。一天來的情況變化,不管是出於尊重,還是黨政一把手間的禮貌,都應該與林東生溝通一下,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溝通自己過來以後了解的情況,介紹汙染的情況,山區複雜的地質狀況,以及清河市、河中市應對水體汙染的措施,這些是必須要說的事情。可除此之外,陶然和山陰市的問題,放射性礦產的問題,房建設被困檢查站的問題,特別是資源開發和壟斷的問題,以及侯哲海到貴水縣來的問題,都比事故本身要複雜很多,每一件事都可能隱藏著重大的內情,這些需不需要向林東生和盤托出,又說到什麼程度。
憑齊天翔這麼些年對林東生的觀察和了解,林東生絕對是一位堅定果敢,雷厲風行的人,敢想敢幹又敢於擔當,是值得信賴和倚靠的長者。同時也是愛琢磨,多疑,事事都要有多種分析和思考的人,這可能是這個職務,把控全局所必須有的特點。很多事情到他哪裏,說透了有賣弄的意味,引起他的反感。說不透又會引申他的猜測和聯想,會更麻煩。特別是現在他的身體狀況,問題過多地反映給他,說不定這一晚上他就會失眠了。但自己不說,卻並不能保證別人不說,或者說其他渠道反映到他哪裏,反而會引起他更多的思慮和擔憂。
林東生對自己的態度,齊天翔一點也不擔心,相反倒是充滿了感激和感動的,林東生的信任和磊落,以及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讚許,都給了齊天翔極大的鼓勵和信心,特別是林東生一路引領著自己走到現在的位置,並有意識培養自己接班的舉動,齊天翔更是非常欽佩在現在這個時期,讓林東生改變想法是不可能的,也是沒有什麼力量能夠促使他改變的,隻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林東生是不會幹預的,這一點齊天翔很清楚。
接連吸了兩根煙,齊天翔都沒有想好從哪裏開始說,又具體側重在哪些地方說,不由站起身來,慢慢地在房間裏踱起步來,怎麼也下不了決心,直到想到侯哲海,才終於下定了決心,就從林東生關心的問題入手,然後聽聽他究竟了解到了什麼,再決定說些什麼。
想到了這裏,齊天翔看了一眼手表,慢慢坐在了沙發上,掏出了手機,撥通了林東生家裏的電話。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接通了,而且是林東生親自接的電話,可見林東生也是關心著這邊的消息,似乎就是在等待著齊天翔的電話。
聽到林東生渾厚低沉的應答嗓音,齊天翔的心瞬間平靜了下來,沒有等林東生說話,就急忙開口道:“林書記您好,我是齊天翔,打擾您休息了吧!”
“有來電顯示,我還不知道你是齊天翔嗎?還用得著專門說?這才不到八點半,這個時候休息什麼?”林東生不無好氣地聲音傳來,話語嚴厲,可話音卻透著親切,慢條斯理地說:“剛開完會啊!還是剛吃完飯?這一天你也夠辛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