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個局委副局長的位置,一個星期指定了了三位副局長,有一位副局長,任命之前隻是局裏的辦事員,就因為韓自在來局裏視察時,沏了一杯好茶讓韓自在大為讚賞,而成為了副局長,一天之後就被免職,原因是有了更合適的人選,實際的原因卻是,這位辦事員隻是一個臨時工,而且入職不到二個月。這成為了貴水官場的一段笑話,可卻沒有一個人敢於公開說起。
另一個出奇的地方,就是貴水縣的年輕女幹部特別多,無論是鄉鎮、街道,還是局委,甚至縣委、縣政府辦公室,都有年輕貌美的女幹部擔任著要職,而韓自在還特別喜歡下基層調研,喜歡紮根鄉鎮街道,常常是夜不歸宿。這在貴水縣已經成為公開的秘密,韓自在也絲毫不加掩飾,隻是沒人敢於指責和糾正罷了。
貴水縣是韓自在的貴水縣,這是很多人的看法,盡管不滿,可卻隻能忍氣吞聲,畢竟韓自在在貴水縣經營多年,形成了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和利益同盟,加之盡心盡力地為權貴集團輸送利益,得到了權貴們的庇護和關照。別說是王同軍是敢怒不敢言,就是身為山陰市委書記的陶然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對貴水縣的礦產資源開發不管不問,更對韓自在的獨霸貴水縣聽之任之,耐心地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等待著人神共憤機會的到來,這樣的機會還真讓他給等來了。
陶然沒有力量抗衡韓自在的保護傘,他需要更強更有利的支持,自然災害與天災人禍一起到來,給了陶然希望,而齊天翔的省長身份和權勢,更給了陶然信心和力量。
免除了韓自在縣委書記的職務,隨即更是傳出韓自在被控製的消息,一場官場地震隨時都會發生,貴水縣的蓋子會逐漸被揭開,會有更多人被調查,也會牽出更多的事情,更多的人。大廈將傾,大廈裏的人是很難幸免的,王同軍想成為這個幸運兒,他隻能把希望寄托在齊天翔身上,他能被陶然所依仗,也應該能給自己一個機會。
能做的都做了,可對於這個職高權重的省長,王同軍不知道該怎樣應對,更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提出的問題,隻能是略帶緊張地望著齊天翔,等待他更明確的指示或指責,以便更合適地做出回答。
職務不同,話語權也是不同的,權利帶來的權威,是要靠語言和行為來表現的,作為下屬,能做的就是虛心的傾聽,認真地領會,這就夠了。
王同軍的猶豫和困惑,都展示在了略顯緊張的臉上,使得年輕朝氣的臉上充滿了凝滯和陰霾,都被齊天翔看在了眼裏,也很清楚此刻自己的問話對王同軍心理產生的震懾和壓力,就舒緩了口氣,略帶嚴肅地說:“作為一個縣長,這個時候應該有所擔當,應該是安排所有的職能部門,特別是涉事機構的相關人員,以及協調配合部門,做好應對和準備工作,而不是圍著我們幾個人團團轉,這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
看著王同軍虛心地點著頭,臉上浮現出強擠出來的笑意,齊天翔依然嚴肅地說:“作為苦讀出來的山裏孩子,能擁有現在這樣的一切很不容易,尤其是你還隻是三十出頭的年齡,珍惜擁有是應該的,也無可非議。正因為你還年輕,遇到些挫折和坎坷不是壞事,要正確對待,壞事可以變好事,就看如何應對了。”
“齊省長說的很對,我知道該怎麼辦了。”王同軍從齊天翔的話中聽出了希望,就謹慎地說:“昨天下午我們就召開了縣委、縣政府聯席會議,對市委的決定進行宣布和貫徹,並對全部副縣級以上人員的工作作了調整,除了根據分管具體配合省政府的事故調查處理之外,縣委各職能部委的負責人都重新分配了工作,包括縣人大和政協的領導,都投入到協調和配合工作中。保證每一個環節都有兩名以上的縣級領導負責配合,每一個出現的問題都有專人對應,全縣各職能部門都將采取這樣的方式,直到事故處理結束。”
齊天翔耐心地聽著,知道王同軍說的是實話,也知道現在的貴水縣幹部都處在人人自危的地步,隨著調查的深入,還會有更多的幹部涉事,現在說過多的話,做過多的強調都沒有什麼意義,就意味深長地看了王同軍一眼,轉身回到了房間,並隨手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