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省長和這麼多的省領導過來,是來處理突發事故的,不是來聽你介紹鄉情的,說這麼多幹什麼,時間不寶貴嗎?”很久沒有輪到說話的毛誌剛插話進來,打斷了柳能富的彙報,不無好氣地盯著他說:“下來是不是還要介紹你們鄉黨委和鄉政府的人員構成,工作情況,以及近來都做了那些工作啊!或者財政收入和轉移支付資金的使用情況啊!這些都可以免了,還是抓緊時間重點彙報一下礦區和汙染源的情況吧!”
毛誌剛橫插一杠的作法,立即使正在狀態中的柳能富僵在了哪裏,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尷尬中略帶緊張地望著毛誌剛,一時不知道該怎樣應對了。這樣的場麵是在他的從政經曆中,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也是根本沒有任何處理經驗的。向這麼高級別的幹部彙報工作,並且被無情地打斷,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在他的經曆中,麵對的都是鄉裏和村組的一些幹部,或者是一些沒有什麼文化的老百姓,是隻有他說的話,而沒有傾聽的耐心的,而且是常常沒有幾句話就瞪眼,或者拍桌子罵人,這都是常有的事情。即使到縣裏麵彙報工作或開會,也是聽完了罵再回頭罵別人,很少有好好說話的時候。現在這樣的情況是他沒有辦法應對的,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甚至連接著說,還是坐下等待領導們問話,都不是很清楚。
“讓他說下去嘛!我看就說的不錯嘛!家底很清,可見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知道自己的家底,明白這些不足和困難,我看就是個初步的成績。”齊天翔轉臉看了一眼毛誌剛,用眼睛製止了他進一步的話語責備,隨即回過臉來望著柳能富,微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個麵容消瘦,局促不安的基層官員,溫和地安撫著他的情緒,好奇地問:“你今年有多大年齡?”
毛誌剛的責備讓柳能富緊張和尷尬,齊天翔的問話卻讓柳能富一下愣住了,不知道齊天翔問話是什麼意思,片刻的愣怔後,隻好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我幾年四十二歲,屬龍的。”
“四十二歲,屬龍的,你如果不說,我們還都以為你已經有五十二歲了。”齊天翔擺擺手示意柳能富坐下,柳能富的回答讓他略微有些驚訝,麵前這個消瘦蒼老,甚至有些憔悴的中年漢子,竟然隻有四十二歲,的確讓他有些難以置信,就看了一眼毛誌剛,又看看王同軍,轉而對柳能富溫言說道:“四十出頭,正是幹事創業的年齡,而且作為基層幹部,能在鄉鎮工作,為老百姓做事的時間,也沒有幾年了。毛市長,比你大不了幾歲,王同軍縣長,更是比你要很多,基層工作不易,更是要保重身體,愛護自己啊!”
齊天翔的話溫柔備至,不但使柳能富感動,更是出乎會議室所有人的意料。誰也沒有想到齊天翔這個時候會突然說這樣的話,而且還透著對基層幹部使用情況的充分了解,以及對基層幹部的寬厚和關愛。由於都不知道齊天翔話語裏的用意,也就沒有人敢於插話,就都瞪大了眼睛,等待在齊天翔的下文。
齊天翔似乎知道眾人眼中的疑問,也明白柳能富此刻的感動,就微微笑著環視了一下會議室裏的眾人,接著說:“為什麼這麼說呢?在座的各位省廳的和地市的領導,或許也都有著基層工作的經曆,可現在回頭看,充其量隻能算是過渡,而在柳能富他們這個年齡,以及現在的狀態,卻是在做事了。四十出頭了,按照現今幹部管理規定,能有的上升空間已經很有限了,做得好可以到縣裏工作,或者到那個局委過渡一下,如果這也算是仕途的話,這與一年到頭土裏刨食的老百姓,還有些什麼區別?”
齊天翔的話,瞬間引起了會議室裏一陣騷動,齊天翔沒有理會這些議論和交頭接耳,繼續說道:“因此基層幹部都是咬著牙在做事,有時候就像是在趕路,因為錯過了一趟車,可能就錯過了全部的機會。尤其是在鄉鎮工作,既要安撫百姓,又要迎合上級,必要時還要交結權貴,送禮交際,可歸根結底還是要做事,要讓上麵滿意不難,搞一些花花架子,弄一些表麵文章,或者送錢送禮,都可以辦到。可讓老百姓滿意卻不容易,上麵千根線,下麵一根針,實實在在改變百姓的生活,提高他們的收入,這是來不得半點虛假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