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不是很大,是那種典型的單位食堂的樣子,為數不多的方桌,每張桌子都有的長條凳,形成了飯廳的全部。飯廳和操作間被分割成裏外兩部分,不大的取飯口就是內外聯係的主要區域。
已經過了吃飯的時候,飯廳裏沒有什麼人,由於刻意避開了眾人吃飯的時間,齊天翔他們到來時正是食堂人少的時候。齊天翔簡單地打量了一下飯廳,徑直走到取飯口,順著窗口向裏麵望著,操作間也不是很大,使用的還是老式的燃煤灶台,兩口大鐵鍋裏麵看不清有什麼東西,隻見一口鍋裏冒著騰騰的熱氣,顯然是燒的開水,長條案子上幹幹淨淨,看來是收拾完畢了。
窗口下擺放著一張桌子,上麵是一個大鋁盆,盆裏麵是滿麵的一盆菜,旁邊是一個藤條編的長條筐,襯著白布,裏麵盛放著白饅頭,另外有一個鋁盆,盛著顏色濃重的稠稠的鹹湯,近旁的摞成摞的白瓷碗。顯然這就是午飯的全部內容了,一個穿著白圍裙的中年漢子站在桌子後麵,似乎就在專候著齊天翔他們一般。
“師傅辛苦了,忙到這會還不能休息,也真是不容易。”齊天翔熱情地向窗口內的師傅打著招呼,興致很好地問道:“中午給我們準備了什麼好吃的東西啊!”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應該的。”原本就緊張的大師傅,沒有想到齊天翔會同他搭訕,一時緊張的滿臉通紅,連聲說著,似乎是配合著說話,兩隻大手不停地揮動著,好半天的仿佛明白了齊天翔的問話,臉紅紅的低聲說:“雜燴菜,疙瘩湯,我們山裏人吃的飯食,不好吃,不好吃的。”
“老陳,別愣著了,還不快給領導們打飯。”看著大師傅局促緊張地愣在哪裏,柳能富焦急地提醒著,隨即笑著對齊天翔解釋著:“山裏人,沒有見過什麼世麵,一緊張就什麼正事都忘了,慢待之處請省長別見怪,您請先去坐著吧,飯菜馬上就給您端過去。”
“用不著,我有兩隻手,一個手端菜,另一隻手可以端湯拿饅頭,完全可以應付的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齊天翔望著柳能富輕鬆地說著,隨即對身邊的周通笑著說:“天大地大,廚師最大,任你官再大、錢再多,沒有人給你料理也隻能是茹毛飲血,所以說對廚師要有足夠的尊敬,另一個應該足夠敬畏的就是醫生,一個管肚子,一個管生死,都大意不得。”
“這個道理我上大學時,就有深刻的體會,與廚師搞好關係,比與教授搞好關係,可以得到更多的實惠。”齊天翔說著話,接過大師傅遞來的白瓷碗,另一隻手接過一碗湯,向周通噥噥嘴得意地讓他看自己碗裏的菜,轉身離開的同時,還不忘向著大師傅道著謝:“謝謝你啊!陳師傅。”
雜燴菜內容很豐富,既有油豆腐、木耳、海帶、粉條、香菇之類的幹菜,也有青菜、黃豆芽、茄子之類的時令蔬菜,更有肉丸子、小酥肉,還有排骨,當然更少不了當家的豬肉。盡管豬肉進行的過油處理,可由於使用的是豬肋條的肉,還是顯得有些油膩,再加上大師傅對齊天翔的格外關照,大白瓷碗裏麵盛的都是豬肉、排骨、小酥肉之類的幹貨,滿滿一大碗,散發著熱騰騰的香氣,誘人有餘,可卻很是讓齊天翔為難。
齊天翔腸胃不是很好,平時對於油膩的食物,向來是敬而遠之,而且偏好清淡的飲食,對於河海傳統的重油、重口味的食物不是很適應,飯量也不是很大。現在麵對這麼一大碗油乎乎的雜燴菜,真是不知道如何才能消受,可當著跟自己坐在一桌的周通和王同軍、柳能富,以及窗口哪邊關注地望著自己的大師傅,齊天翔知道自己的胃口,對於大師傅的自尊,或者飯碗的重要性,同時也不願拂了大師傅的好意。
畢竟跟隨齊天翔多年,雜燴菜一端到手上,小張就意識到了不妥,在自責失誤的同時,焦急地看著齊天翔,急速想著挽救的辦法。齊天翔從小張的眼神中讀出了他的自責和擔心,用眼神製止了他的想法,望著柳能富誇讚地說:“這一碗熱氣騰騰的雜燴菜,還真是費盡了心思,這麼豐富的內容,不用刻意猜測,就知道不是山裏老百姓平日吃不到的東西,即使是過年過節也難得有這麼一碗營養豐富,滋味誘人的美食啊!”
柳能富聽著齊天翔的誇讚,心裏像吃了蜜一樣,臉上卻是謙虛的神色,趕忙接話道:“的確像您說的,這樣的一碗雜燴菜是山裏百姓難得吃到的,別說是山裏百姓,就是我們這些鄉幹部,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不是說沒有機會吃雜燴菜,而是沒有這麼多的材料和內容,平時就是幾樣幹菜弄點肉一燴就行了,弄一大鍋,隨時都可以吃,人多吃的熱鬧,人少吃不完,下一頓熱熱也就還可以吃,簡單方便,還節省時間。有時候下鄉跑了一天回來,累的腰酸腿疼,一碗熱騰騰、油乎乎的雜燴菜下肚,渾身都覺得舒服,如果再弄上幾兩白酒,美美地睡上一覺,天明又可以精神抖擻的下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