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建設略帶激動地說著,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有些跑題了,就趕忙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著說:“由於采取的是巷道開采方式,幾個點都沒有采取嚴格的保護措施,使得開采過程中放射性物質泄露,產生了較為嚴重的輻射。特別是這次連續的陰雨,使得山洪倒灌巷道,產生了極其嚴重的後果,目前檢測到的幾處輻射點,都集中在巷道內,成為了難以消除的隱患。”
姚秉新聽到此處,有些坐不住了,挪動了一下身子,隨即覺得有些不妥,就幹咳了兩聲,側過臉來望著房建設,關切地問道:“這種物質溶於水嗎?有沒有發現巷道裏的其他什麼變化?參與生產的工人集中了沒有,身體有沒有什麼變化?”
“應該沒有溶於水的可能,這種稀有金屬是伴生礦存在,平時與水是沒有什麼接觸的,也沒有報告顯示溶於水並順著水流傳播的消息。”就在房建設思考著該如何回答姚秉新的問題時,坐在毛誌剛旁邊的一位隨員突然發話說著,“資料顯示,這種物質的穩定性還是相對可靠的,屬於惰性物質,要有一定的催生媒介才能激活其活性,也就是所謂的危害性。”
隨員的突然插話讓姚秉新很感意外,就有些不滿地瞥了自己帶來的年輕隨員一眼,眼光中帶著責備和慍怒,可卻沒有說什麼,而是轉向廖永,神色嚴肅地問道:“作為有著充足經驗的黃金勘探部隊,你們哪邊的專家是什麼樣的看法啊!他們有什麼意見和建議?”
廖永從姚秉新的目光中看到了期待,就望著姚秉新謹慎地說:“現在還隻是初期勘測階段,評估危害和處理遺留問題還需要進一步的研判,至於長期危害更是要認真調查,結論還不好輕易的下。”
廖永的回答讓姚秉新很不滿意,可也知道這個時候也隻能是這樣的回答,就微微地歎了一口氣,轉過臉來看著齊天翔,神情溫和地說:“現在說什麼都為時過早,而且也不是考慮後期處理的時候,暫時不要做任何的結論,先將民生保障放在首位,把危害降到最低限度,然後循序漸進地開展防治和消害工作。”
盡管與姚秉新相鄰而坐,可姚秉新臉上的神情變化,都沒有跑出齊天翔敏銳的眼睛,從初期的嚴肅,到後期的嚴峻和震驚,都隨著房建設的介紹和牆壁上的圖片演示變化著。尤其是年輕隨員冒然的插話,齊天翔更從姚秉新的臉上讀出了厭惡和慍怒,還有深深的不滿和無奈。
這是齊天翔沒有料到的,一個部長的隨員,在這樣嚴肅和正式的場合隨意插話,無論是年齡和職務,都是很不合適的事情,這在基層的官場中尚且不多見,何況是在等級森嚴的北京部級單位,怎麼說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而姚秉新的表現或表情,也很是耐人尋味。
齊天翔不經意地打量了一眼這位說話的隨員,年齡也就是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質地和做工都不錯,顯得幹淨利落,身子微微欠身地坐在沙發邊緣,兩手放在並攏了雙腿上,坐姿還算恭謹。隻是臉上的表情顯得冷漠,有些桀驁或孤傲,甚至在姚秉新的不滿眼神瞥視後,沒有任何的惶恐和不安,依然顯得淡然和不以為然,似乎並不是很在意姚秉新的態度。這也是讓齊天翔不解的地方。
齊天翔飛快地掃視了他一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姚秉新介紹過他的姓氏,或者介紹過自己忽視了,這在齊天翔的經曆中是不多見的事情。因為職務和層級的關係,有時候對於隨員的存在和介紹,是很容易忽視的,也是很傷害基層幹部情緒的事情,這些疏忽造成的傷害,齊天翔一般是刻意避免的,尤其是人員的名字和職務,都是認真地默記的。
能夠隨時叫出一個普通幹部的名字,這不但可以迅速拉近彼此的距離,也可以增加領導幹部的親和力和個人魅力。齊天翔很重視這些,因此也可以確定姚秉新並沒有介紹到這個人的名字,隻是與其他人一起帶過了。
齊天翔這樣想著,觀察著,思緒和眼睛卻並沒有離開姚秉新,等他簡單地表態後,就接過話來說:“姚部長說的很對,現在還真是不能忙於下結論,事故發生至今雖然已經兩天的時間了,可由於道路堵塞,加之山裏的情況不熟,為了避免次生災害,直到今天天氣放晴之後,才在陸航直升機的勘察和引導下,進入到坪壩鄉。目前什麼情況還需要科學的監測,然後再做出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