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翔講完這些,眼睛望向廖永,聲調溫和地說:“還是請黃金支隊的同誌,先把汙染源的情況簡單介紹一下吧!”
廖永看到齊天翔首先把目光對準自己,立即知道了齊天翔的用意,就用目光示意身邊的黃金支隊李支隊長,沒有說過多的話,而是用眼神下著命令。
在廖永的眼神授意下,李支隊長立刻站起身來,向著全場,尤其是姚秉新和齊天翔的方向,敬了一個軍禮,然後才緩慢地坐下,嚴肅地說道:“經過我們支隊幹部戰士幾天來的認真勘察和檢測,基本確定了放射性物質的主要區域和汙染源,在礦區周邊兩公裏範圍內汙染程度達到了危害級,尤其是礦洞內的放射線濃度接近危險級,暫時需要封閉。另外巷道內的積水,這幾天呈現下降的趨勢,懷疑是有暗道滲漏所致。這是開采區域的基本情況。”
李支隊長的語言很清晰,也很簡練,微微停頓了一下,麵對著齊天翔和姚秉新接著說:“由於礦石在巷道內就進行了粉碎和初選,是造成巷道內放射線超標的主要原因。礦石粉碎後就進入了精選環節,是在一個靠近巷道的山洞裏進行的。廢水和廢渣按照規範要求,應該是廢水進入密閉的沉降池中淨化,然後裝桶與廢渣一起,就地深埋,或者打洞封存。可經過環保專家和我們支隊聯合調查發現,企業不但沒有按照危險品操作規程操作,而且通過隱藏的暗道,將廢水直接排進了貴水河,廢渣也是堆積在山洞附近的山穀裏,對環境造成了二次危害。”
看到姚秉新和齊天翔漸漸凝重的神色,李支隊長沒有猶豫,接著介紹說:“位於貴水河右岸上的紅星氰化廠,以及幾個類似的加工廠,除了部分依稀氰化物的廢水進入沉降池外,也有部分廢水是直排進貴水河的,山洪衝垮的沉降池隻是象征性的存在,實際作用並不明顯。這就是我們與環保部門聯合調查的情況。”
李支隊長彙報完畢,會議室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這樣的情況大家盡管都能想到,但一經李支隊長說出,還是覺得震驚和匪夷所思,就連主持會議的毛誌剛也愣怔在了哪裏,不知道下來該說些什麼了。
短暫的沉悶後,齊天翔與姚秉新互相望了一眼,然後對李支隊長點點頭,表示感謝。隨即眼睛望向了不遠處的國土廳主管礦產資源的副廳長劉勝,盡量克製住自己的情緒,緩慢地問道:“你也說說情況吧!礦產資源開發和破壞情況,這幾天你們掌握了多少?也說說吧!”
盡管齊天翔的語氣相對比較平緩,可眼神中卻是帶著火,望向劉勝的目光也有著逼視的意味,使得劉勝有些暗暗叫苦,也覺得難以應對齊天翔的逼問和責難。
事故發生後,廳長正好在北京黨校輪訓,省環保廳組織應急處置領導小組,需要國土資源廳有領導出麵到現場,作為主管礦產資源審批的副廳長,劉勝隻能是硬著頭皮參與了進來。本身就感覺不是什麼好差事,也想著環保廳出麵處理事故,自己能應付一下也就是了。
沒想到臨出發時才知道,自己參與的隻是房建設帶隊的應急小組,與先期出發的環保廳劉福田副廳長帶隊的專家小組,是一個性質的,齊天翔會親自到現場領導處置工作,這樣一下子將規格提高了好幾級。
來的貴水縣,劉勝所能做的就是趕緊了解情況。貴水縣發現了稀有金屬礦藏的信息,幾年前普查時他還沒有到廳裏來,並不知道具體情況,關乎國家戰略的礦產資源屬於國家級機密,他並不是很清楚此後的開發情況,隻是知道貴水縣有黃金和伴生礦開發,由於品位低、產量也不高,根本就沒有引起他的重視。最初得到的消息是氰化物泄露汙染了貴水河,並且直接影響到了清河流域的安全飲水問題,並沒有過於嚴重的情況,參與調查也隻是配合環保廳工作而已。
但隨著事態的發展,劉勝覺察到了形勢對於自己的嚴重性,尤其是貴水縣委書記韓自在,以及縣國土局局長被控製之後,劉勝立即有些坐不住了。國家級重點礦產資源被開采,而且持續了幾年,這些情況他作為主管副廳長,居然一點也不了解和掌握,失察之責是肯定難以推卸的。
好在齊天翔過來之後,應急供水和弄清楚汙染源的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他拿出精力來應對,倒是對礦產資源開發問題沒有心思關注,也無形中給了劉勝少許喘息的機會。可了解的深入,劉勝的心理壓力不僅沒有緩解,反而更加的嚴重。礦產不少無故被開采的,省廳有人提供了詳細的信息,並給與了實際的幫助,而且還成為利益鏈中的一環。礦山雖然的無證開采,可卻得到了廳裏主要負責人的授意和默許,而且礦山的實際擁有者具有極大的能量和權勢,是他一個副廳長所難以撼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