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姚秉新房間裏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齊天翔頓時覺得暢快了不少。
齊天翔心裏明白,除了談話的內容使自己愉悅以外,傳統中式風格的房間裝飾,也給了自己一些明快和寬鬆。相比於姚秉新歐式房間的陳舊與古板,自己房間的中國文化元素,包括梅、蘭、竹、菊的畫匾,以及古色古香的紅木條案,精巧雅致的花架,還有看似不經意擺放的沙發位置,都透著風水命理的玄妙。
按照國中之國的傳統圓心理論,自己這套房間是賓館所有類似房間中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房間,傾注了全部的精力,有著皇宮和領袖的地位,這也讓齊天翔感到舒心。
短暫的遲疑之後,齊天翔望著隨行的幾位擺擺手說:“隨便坐吧!忙了一天了,簡單地溝通一下,大家也都該休息了。”
也許自覺對比了兩個房間的氛圍,周通坐下之後眼睛不住地環視著會客室裏的布置,由衷地感慨道:“相比於姚部長房間的沉悶和壓抑,還是咱們中式風格的好啊!既舒心,也感到厚重。”
周通的感慨得到了房建設和陶然、毛誌剛的認同,齊聲笑著附和著,表達著相同的感觸。
齊天翔深深地看了周通一眼,對他敏銳的眼光和細致的觀察深深驚歎,盡管他沒有說話,可自己進房間之後短暫的遲疑,以及心理活動,就被他迅速猜到了,不經意的感慨,其實是在回應著自己的感受。驚訝的同時,齊天翔也不由哈哈地笑著說:“沒有選擇,也就不要選擇,否則都是自找沒趣。不過是臨時棲身的驛站,能夠休養身心就是了。如果說拿來對比,老房算是感觸最深的了,每天裏都要在歐洲中世紀和宋明農耕文化間來回穿越,心靈的煎熬怎一個悲慘了得!”
“我一個粗人,沒有你們那麼敏銳的感覺,每天腦子裏想著的,也隻是安頓好姚部長的日常起居,還真是不太注意房間風格的不同和差異。”沒有外人,房建設變得自如了很多,大大咧咧地笑著說:“現在似乎可以對比一下了,可卻沒有太多機會了。倒是我們住的那種豪華套房,還可以彼此對照一下。”
陶然自然知道房建設話裏的意思,就望著他略帶醋意地說:“齊省長和姚部長、周秘書長一走,你就是這裏的最高首長了,自然可以親身感受一下奢華和豪華的區別了。”
房建設斜睨了陶然一眼,毫不客氣地回應道:“要這奢華幹什麼,打著滾玩嗎?守著著房間什麼也不用幹了?那你老陶來好了。”
齊天翔輕咳了兩聲,製止了房建設的奚落,從陶然的話意中傳遞出的醋意,就可以明顯感覺到他的失落和不甘。環境治理和生態恢複,這麼大一篇文章,不是以他山陰市為主,而是以環保廳和房建設主導,他這位市委書記還要受製於房建設,心中的不滿和不服是顯而易見的。而從房建設的回應和奚落,也可以看出,他的心裏也是不怎麼在意陶然的,或者說是對山陰市的作為不抱什麼希望的,也有著刻意針鋒相對的意思。
這樣的硬茬是齊天翔希望看到的,也是當初認定房建設主導這件事情的原因。他也不是很相信山陰市的作為,倒不是與房建設擔心的不作為相反,而是胡作為、亂作為。省裏和國家劃撥的環境治理經費,很難保證全部用到貴水縣的環境治理上,這就需要一個硬角色來實施這項計劃,房建設就是最好的人選。他既有豐富的地方政府工作經驗,又有著強硬的意誌力和手腕,不會受地方政府幹擾,這才是治理工作能夠見到實效的關鍵。
房建設和陶然鬥法是齊天翔預料到的,也很樂見這樣的狀態,可現在卻不願他們當著他的麵鬥氣,就在會客室內安靜下來之後,看看房建設,又看看陶然,緩慢地說:“閑話不聊了,說點正事吧!”
說到正事,齊天翔的神態也變得凝重了起來,環視著幾位說:“首先是恢複下遊供水的安全性問題,盡管這麼幾天的上下遊控水,以及持續的無害化處理和監測,已經基本具備了上遊水庫集中開閘下泄的條件,下來是不是準備著手這件事了,盡可能在姚部長離開之前完成這項工作,也算劃上個完滿的句號,回去也好向黃副總理彙報了。”
“另外,這麼多的新聞單位和記者都在這裏,能夠實時報道汙染解除的消息,也會使社會輿論盡快平複下來,他們也可以為這次采訪有一個圓滿的結局。這也是兩全其美的事情,比我們事後宣傳效果要好很多。”齊天翔想著說著,漸漸平和了下來,接著說:“以水體汙染始,還以水源安全止,恢複常態之後就好進行咱們下一步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