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翔同誌的說法很含蓄,也主動承擔了責任,可在我聽來卻很是不安。”看到齊天翔結束了講話,劉小平率先接過了話來說:“作為主管環境保護的副省長,對基層的情況不了解,不熟悉,可以說是長期脫離基層,以至於出現這樣嚴重的事故。盡管有這樣那樣的原因,可錯誤是不可原諒的,我感到非常的痛心,這樣的過錯也不能讓齊省長承擔,我請求省政府給我嚴肅的處分,並請求適當調整我的分工,哪怕是協助其他省長做具體的工作,我也毫無怨言。”
“劉省長這個態度的是對頭的,可請求處分的想法卻值得商榷。”聽著劉小平的話,張萬福緊接著說著,目光溫和地望著劉小平,嗬嗬笑著說:“如果說責任,環保這一塊是歸你分管,可國土資源卻是我的分管範圍,水利和林業又在徐方同誌的管理之下,招商引資和外資管理又是蕭山同誌的事情。幾個方麵監管不嚴出現的疏漏,最終體現在環保這一塊,板子打在你一個人的屁股上,顯然有失公允。”
張萬福這樣說著,含蓄地迎著劉小平的眼神微微笑著,隨即轉向齊天翔認真地說:“依我看,我們幾位共同承擔領導責任的同時,應該向下追責,不但要追究省職能部門的責任,還要追究具體承辦單位和人員的責任,特別是基層黨委政府,完全可以按照年初簽訂的安全生產責任書,將今年的評先評優工作一票否決。這樣不但能有很好的警示作用,也可以有效地抑製基層的政績衝動和胡作為、亂作為現象。”
“這樣好是挺好,可波及麵未免過於寬泛了。”一直沉吟不語的羅劍,插話進來說:“基層工作不易,每一個人都卯足了勁盯著發展數據,一年的工作過半,突然就一票否決了,難免太讓人失望了。”
“羅劍同誌未免有些婦人之仁了,賞功罰過自然之理,沒有什麼惋惜之處吧!”孫萍芳似乎對羅劍的話語很不感冒,直接針鋒相對地說道:“任何一項政績工程都打著惠民的旗號,自然要對老百姓負責,這是任何一個主政一方的基層領導,必須要明白的道理,也應該事先就想到後果,不能是有了成績就是自己的,出現失誤或過失就是他人的。這樣的毛病慣不得,也是不能縱容的。”
孫萍芳看似就事論事的言論,聽上去柔若無骨,可卻是處處帶刺,而且直指羅劍的軟肋,使得羅劍的臉上的表情一時變得僵硬,不由反唇相譏道:“孫省長的說法很對,放到哪裏都完美無缺,發展中的失誤誰也難以避免,所謂‘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這是古代政治家的智慧,我們作為省級領導部門,應該能夠理解和包容基層出現的問題,更應該有寬容大度的氣度去發現問題和處理問題,不能拿著放大鏡去尋找瑕疵,更不能站在說話不腰疼,基層工作不容易,這是每一個做過基層工作的人都能感知的,也應該對他們的甘苦多一份理解,多一份關愛。”
羅劍的話語盡管委婉,可都可以聽出來,他的話不但直接回應著孫萍芳,也是對張萬福剛才說法的回應。會議室裏就座的各位副省長,除了剛才表態的劉小平和孫萍芳、張萬福,大多都是從基層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上的,自然會對羅劍的話語感同身受,無形中也會認同他的觀點。
對於能夠坐到這間會議室裏的人來說,無論是省長、副省長,還是省長助理,都是經曆了幾十年的磨礪,在無數人的競爭和傾軋中才走到今天的。每個人的經曆都足以寫成一本波瀾壯闊的大書,自然是榮辱相伴,既有過五關斬六將的輝煌,也有走麥城的敗筆。可這些過往的經曆都被緊緊地包裹在內心深處,是與成長的艱辛交融在一起的,苦澀多於甘甜,是很難觸及的,而且大多是不願回首的,自己不願,也不願意別人提及,哪怕是暗示也是不情願的,都會被認為是有意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