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錢震送回到一號樓,簡單的寒暄之後,齊天翔等幾個人就告辭了出來,緩步走在回廊上,侯哲海有意與齊天翔走了個並肩,似乎是沒話找話地感慨道:“平日裏還很是沒有發現,這夜色中的南郊賓館還是非常雅致的,靜靜的園林,幽靜的湖麵,點點幽暗的燈光,倒給了這個園林一份難得的靜謐和悠然,真是動中取靜,難得的很。”
“忙中思幽,侯書記這份感慨更為難得。”齊天翔借助回廊幽暗的燈光瞥了侯哲海一眼,不無奚落地調侃道:“估計是今天沒有喝好,還留有一份清醒在,所以感覺出來園林的幽靜和靜謐來,怕還是不習慣這份安靜吧!清風夜闌珊,幽靜思佳人啊!”
齊天翔的戲謔引來了後麵跟著的羅劍和唐建國的笑聲,齊天翔立即意識到這樣的調侃有些傷人,就嗬嗬笑著補充道:“我倒是願意在這樣的夜晚,安安靜靜地坐在這回廊的欄杆之上,在一片寂靜和黑暗之中,仰頭望天,看哪滿天的繁星,以及那忽明忽暗的閃爍著的看不清的星座,靜靜地看,不思不想不言不語,讓心靈與星星對話,使靈魂慢慢遊離,這樣多好!”
“你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坐擁嬌妻美宅,想著月落星稀,發一些思古幽情,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侯哲海好容易有了反擊的機會,就訕訕笑著反唇相譏著:“忙碌一天,頭昏腦漲的,即使有你這份心情,也沒有這份精力,更別說雅興了。”
“那你也是自找的,孩子獨立了,老伴退休了,過來一起做個伴,相濡以沫噓寒問暖不是挺好嗎?非要弄得跟個苦行僧似的,形單影隻的滋味僅僅隻是孤枕難眠嗎?”沒有等齊天翔回應,羅劍就接過話來反擊,隨即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拖著長腔意味深長地說:“不會是不方便,或者是有意為之吧!”
羅劍的話看似調侃,實則有著很深的意味,盡管沒有點破,可齊天翔和唐建國都能聽出一些什麼來。
侯哲海過來之後,先是安排在南郊賓館的六號樓,因為六號樓處在園林的最深處,需要沿著回廊走很久,或者走裙樓才能進出,來往不太方便。後來給調到了三號樓,又因為臨近賓館主門,來往的人太多過於嘈雜,難以安靜地辦公。機關宿舍條件一般,盡管可以安排專人料理他的生活起居,可侯哲海嫌麻煩不願意去住。一度索性在省委大院他的白樓內住宿,使得省委機關事務管理局很是為難,也專門為此請示辦公廳和秦亮秘書長,可這樣的情況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也沒有太好的處理辦法。
也不知侯哲海是通過什麼渠道,或者是誰給他聯係安排的,搬出了白樓的他沒有重回南郊賓館,而是住進了河州賓館的豪華套間,成為省委機關事務管理局管不到,河州市委管不了的狀態。特別是一段時間來往的人很多很雜,男男女女都有,而且成分也比較複雜,給安全保衛工作帶來了一些隱患,後來經過秦亮善意的提醒,以及河州市委加強了出入侯哲海房間人員的管理,情況才略好了一些,可金屋藏嬌的非議聲,始終還是不絕於耳。盡管有捕風捉影之嫌,可也不都是空穴來風。
聽到羅劍隱喻的譏諷,侯哲海回過頭來望了羅劍一眼,略微不滿地嚴肅說道:“這話可不能隨便說,沒影的事情說多了就成了真的了,沒聽說‘三人成虎’的典故嗎?”
侯哲海說著話,回過頭來望著齊天翔微笑著解釋道:“不是不讓老伴來,也不是她不願意來,而是她脫不開身,另外就是過來之後也給組織增添麻煩,畢竟她過來不是工作,而是照顧我的生活,沒有太大的必要。”
借著燈光,侯哲海看到齊天翔微微笑著,沒有接話,也沒有回應的意思,知道他不信自己的解釋,而且自己的話也牽強的很,沒有回應的必要。為了掩飾內心的尷尬,也為了轉移注意力,侯哲海看似無意地望著齊天翔,微笑著問道:“聽說你最近在下一盤大棋,而且是直指臃腫的機構和冗員陳珂不斷的管理體製,全國省級部門首開先河,也是大手筆啊!”
侯哲海的話看似無意,可卻使齊天翔終於明白了,侯哲海一定要與自己一起離開的真正用意,就是想探聽他的虛實,而且也聽說了昨天提案被否的消息,還有著幸災樂禍的意思。可這些還不是他的最終目的,他感興趣的可能還是,省委書記已經點頭確定的事情,怎麼會在省長辦公會被否,真正的用意是什麼,而齊天翔下一步準備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