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的陣痛是要有的,也要有人犧牲和來承受,工作了幾十年,忽視沒有了依靠,心理落差和失落難以估量啊!”齊天翔細微有些傷感,語調凝重地自言自語說著,隨即看向周通,神情嚴肅地說:“因此一定要把分流措施想清楚,要把應該有的路徑想明白,多幾種選擇的途徑,多幾種緩衝的方法,不讓國企改製的大麵積下崗潮重演,也不能隻顧眼前利益而忽視大局的穩定,不負責任的事情再也不能幹了,我們經受不起這樣的陣痛一再上演了。”
“請您放心,您的擔心和思慮我一定傳達到編辦的每一個人。”周通被齊天翔的話語,特別是情感的波動感動了,也不由感觸地說道:“我也是經曆過幾次大起大落的人了,您說到的失落感我有過,也感同身受。既然您信任我,把這件事交給我來辦,我一定不會讓眾多的人傷心失落的,也不會讓陣痛再次傷害到無數的人。”
齊天翔聽著周通的表白,一個這麼內斂的人,能夠把話說到這裏,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就伸出手來輕輕地拍拍周通放在扶手上的手背,由衷地說:“其心可嘉,其誌可表,咱們都加一分小心,勉力為之吧!”
也許是感覺到話題的沉重,齊天翔平靜了一下情緒,轉換了話題說:“老房這邊的彙報,可以放到下午略晚一些,你通知他不要著急,彙報是其次,犒勞犒勞才是正事,下午你忙完也過去,晚上咱們好好陪著這老夥計喝幾杯,也是難為他了。”
“我稍過一會就給他打電話聯係,把你的想法告訴他,讓他做好準備。”周通趕忙接過齊天翔的話感慨地說:“也都是五十大幾快六十的人了,居然一下去就是一個多月,不回家也不在城市裏呆,就在下麵轉悠,這老夥計也是夠拚的了。不過認真想想也能明白,這麼多年了,能跟一個懂他、相信他的人共事,也是難得的幸運,即使累死也心甘情願。”
“什麼活啊死呀的,除了生死就不能有點別的?”齊天翔知道周通的言外之意,就瞥了他一眼感慨地說:“什麼時候我們的千裏馬,不是為了等待伯樂而老死草原或馬廄,不是為了報恩而忘我的工作,我們的政治生態就美好了。到那個時候,千裏馬輕鬆,伯樂也自在了。”
或許感覺到自己的感慨有些嚴肅,齊天翔就轉過臉去看著周通,微微笑著說:“這個老夥計你還是不了解,典型的拚命三郎,幹起事情來不惜力、不要命,當年為了城運會基建項目,他可是吃住都在工地上,硬是將工程大模樣盯了起來,才脫下工作服回到了辦公室,那可是四十多天的時間啊!沒有回家,沒有離開工地,人整整瘦了十幾斤,回到家老婆都不敢認了,心疼的直哭。”
“可這些過往,您記得,還有人記得嗎?當年與他共事的人記得嗎?還不是該詆毀詆毀,該拆台拆台,老夥計不還是落得個‘馮唐易老,李廣難封’的結局嗎?而人家卻坐享其成,扶搖直上。”周通不由黯然冷笑了一下,心緒難平地說:“過去還講究一個論功行賞,還顧忌一些社會影響,可如今卻根本不論這個了,隻看圈子,隻看表麵功夫,因此政治昌明還需要時間啊!”
齊天翔知道由房建設的遭遇,引發了周通的感慨,這也是簡單幾句話難以解決的,何況他所說的困惑自己也同樣存在,自己都沒有想明白的問題,又怎麼去開導他呢?唯一能做的就隻能是沉默,可車裏就他們兩人,沉默勢必會帶來沉悶,因此隻能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由衷地說:“你所說的我也有同感,但困惑可以存在,也可以想,可以思考,就是不能說,更不能為此影響情緒,想想也還真是挺難的。”
“難不怕,就怕難過了沒有實際意義。”周通看著齊天翔笑了,而且笑的挺開心,鄭重地說:“都是幾十歲的人了,單靠幾句話就輕信不容易了,而且老話說‘人不可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就更是不可能了,想著想著,幹著幹著,兩不耽誤。”
齊天翔微微笑著看著周通,明白他所說的話外之意,也很清楚這樣的談話所能達到的目的,就深深地看著他,並不再說什麼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