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生一語雙關地說著,不由陷入了沉思。當知道女兒林燕和李向東調回省城之後,麵對第一時間欣喜若狂的老伴,林東生首先關心的是誰在操作這件事,又有什麼目的?作為多年官場曆練的敏銳,已經習慣了透過現象看本質,甚至願意反方向判斷事情的因果關係。最初的反應就是有人要利用他省委書記的權勢,達到什麼目的。
當聽李向東說是齊天翔的安排,以及原原本本複述了在海東市的談話時,林東生就想到了齊天翔的用意,盡管不能說齊天翔是有意拉李向東墊背,起碼此舉是有著很深的利用自己的影響和權威推進機構改革的考慮的,當然也還有著投桃報李、投其所好的意圖在裏麵,自然也不能排除替自己分憂的目的。
對於齊天翔的行為本身,林東生不願過多的揣測,也不願怪罪他拉自己作同盟的用心,即使沒有這樣的行為,自己也願意作為同盟助他一臂之力,畢竟自己有心選擇他做接班人,也就不能對他的困境置之不理,這不符合他的性格。另外,也是對齊天翔的舉動暗暗讚賞,這不僅給了李向東新的舞台,也給了自己和老伴深深的慰藉。
短暫的沉思之後,林東生的眼神變得柔和,認真地看著齊天翔,由衷地說:“我替劉老師謝謝你,這些天她的嘴裏老是掛著你的名字,女兒回來了,一家團圓了,她也有事情可幹了,每天裏樂樂嗬嗬地接送孫子,哪個精神頭足的,好像打了雞血似的。這一切的變化都是你給帶來的,謝謝你!”
“這可萬萬使不得,不怪罪我先斬後奏,我就謝天謝地了,怎麼還值得一聲謝字。”齊天翔趕忙擺手謙虛著,隨即坦率地說道:“不瞞您說,將向東和林燕調回省城,有解決您和劉老師老有所養,需要人照顧的切實問題,也有為向東提供更好更大的平台鍛煉的意圖,另外也還是有私心,想利用他的年輕和衝勁推一推僵化的局麵,以利於下一步更好地推進全省機構改革工作。”
林東生讚許地點點頭,望著齊天翔誇獎道:“你很坦率,不隱瞞自己的意圖,這就很好,就是要襟懷坦蕩,不過這話說到這裏就可以了,出了門就不要再想這件事情了。”
林東生說著話,臉色漸漸變得冷峻,嚴肅地看著齊天翔緩慢地說:“這些看似被動的局麵,都是你自找的,為什麼不在上會之前暗示一下,或者向有關人透透口風,如果大家知道你征求過我的意見,我原則上是同意的,還會有這麼多的波折嗎?你還用到處煽風點火嗎?”
“您批評的對,這是考慮不周,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大的阻力。”看到林東生臉色瞬息萬變,齊天翔趕忙打起精神,認真地說:“事實上,有減員提效的想法由來已久。可這都是站在積極的一麵,諸如減少行政開支,降低財政支出壓力,將有限的財稅收入,真正投入到民生領域和社會保障之中,可卻並沒有過細的通盤考慮過,隻是讓編辦拿出了一個草案,很原則的東西,沒有過會是預料之中的,真要過會可能會很被動。”
齊天翔想著說著,看著林東生的目光始終謙虛低調,就像是學生向老師請教難題似的說:“經過這一個時期的重新審視,特別是下去走走看看之後,想法有了一些變化,還是要區分部門和單位,分類推進的手段比較合適一些,畢竟減員是一件艱難地事情,要穩妥再穩妥,不能像早些年的國企改革一樣,把難題留給未來,這不負責任,也不是科學的決策。”
“你這種認識就完全對頭了嘛!積極穩妥,這才是要把握的總基調,有了這種基調和思路,就給消化富裕人員提供了緩衝的時間,也就穩定了幹群的心,這不失為一種積極的舉措。”林東生望著齊天翔笑了,似乎是如釋重負地晃動了一下腰肢,接著說道:“提高行政效能,改善財政狀況,完善機構配置,強化服務意識,這本來就應該是盡早著手進行的事情,一直拖了這麼多年,現在積弊日益增多,幹群矛盾尖銳對立,才來動手術,是不是有亡羊補牢之嫌?可不這麼做又不行,這就需要勇氣和智慧的合理運用了,兩者缺一不可,既考驗我們的執政能力,也考驗我們的政治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