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翔話音未落,會議室就被熱烈的掌聲覆蓋了,而且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可以看出,這掌聲是由衷的,原因不外乎兩個,一則是齊天翔的身份,一個省政府的省長,參加部門組織的座談會,本身就異乎尋常,而對於基層的這些幹部們來說,能與省長麵對麵交流,機會不但難得,還有著巨大的榮耀在裏麵。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齊天翔的個人魅力和影響,作為一個學者型的領導人,齊天翔的溫文爾雅的形象,平易近人的態度,以及優雅的談吐,都給他的形象增色不少,而他傳奇的經曆,也使得更多的人關注。以往都是在電視上才能看到他的形象和表現,現在可以近距離看到他,聽他講話,無疑是熱情高漲的。
盡管與會人員,都是在各地市有著一定職務和影響力的官員,可也僅限於所在地市的範圍,與更高層麵的領導接觸和見麵,也還是難上加難的事情,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而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與省長座談,有能聽到他深入淺出地分析形勢,將嚴峻的財稅問題平和地進行講述,顯示出了舉重若輕的掌控能力,同時也實實感受到了齊天翔的人格魅力。
掌聲許久才漸漸平息,李石君不失時機地接著主持,由於有了剛才齊天翔不露痕跡地揶揄,不敢再過分地恭維,可還是看著齊天翔恭敬地說:“齊省長學識超群,對財稅工作不但熟知,而且對內在規律把握的非常準確,也提出了重要的問題和症結,值得我們每一個財稅人思考和領悟。我們一定認真組織大家學習,結合工作實踐領會精神,不斷提高全體人員的理論修養。”
李石君還想接著往下說,可看到齊天翔略顯不快的神情,趕忙轉換了話題,環視著眾人高聲宣布:“下麵,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羅劍副省長發表重要講話!”
熱烈的掌聲應聲響起,羅劍隻好頻頻地擺動雙手往下壓著,略帶威嚴地說:“哪有那麼多的重要,齊省長和我都重要了,那你們這個會議就不重要了吧!”
羅劍眼光環視著眾人,隨即與齊天翔交換了一個會意的微笑,然後才是看著李石君說:“要說重要指示,齊省長剛才已經說到了,而且非常到位,非常說明問題,量入為出說來容易,可做到卻十分艱難,我負責財稅工作,甘苦我很清楚,很多事情我也不說了,還是聽聽同誌們怎麼說了,兼聽則明嘛!”
羅劍巧妙地回避著就事論事可能帶來的爭論,因為本身在他的心目中,量入為出早就已是過時的觀念了,經濟數據的遞增,各地膨脹的發展衝動,豈是量入為出能夠控製的。這幾年陳能亮所做的金融創新,其實就是最大限度的利用投資拉動經濟增長的手段,幾年下來,攤子鋪開了,規模做出來了,能是說收就收的?可是這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相信齊天翔也是知道的,羅劍不希望與齊天翔發生正麵的衝突,倒是希望李石君能夠揭開這個蓋子,然後再根據齊天翔的舉動決定怎麼做。
李石君聽到羅劍出乎意料的話語,感到有些意外,座談會的安排就是上午齊天翔和羅劍發表主題講話,然後由他代表財政廳進行年度彙報,張帆代表國稅局,王寶華代表地稅局,介紹相應的情況,上午的會議就算按照預定議程完成了。下午的會議會改在財政廳會議室召開,省長們是不會再出席的,隻需要將會議紀要和簡報之類的材料上報省長就可以了。會議的目的說是為了座談總結近期財稅動態,不如說是對全省財政預算和稅收進度進行一次全麵的督促,或者說是一次階段性宣傳更為準確。
短暫的遲疑之後,李石君就非常老練地看著齊天翔,等待他微微點頭示意後,才謹慎地朗聲說道:“羅省長是要等到我們彙報之後,再進行總結發言的,那麼我們的會議繼續,請張帆同誌進行彙報發言,大家歡迎!”
李石君的主持使張帆愣怔了起來,這一連串的變故就在轉瞬間發生了,羅劍放棄了講話,這本身就有些出乎意料,現在李石君也退到了後麵,將自己推到了前台,分明就是吃不準齊天翔和羅劍的意圖,想讓他探探路。這不露痕跡的招數,不但陰險,而且確實也顯得高明。
齊天翔平靜地看著這一切,也知道羅劍和李石君的用意,尤其是對羅劍的心思了然於胸,當然更清楚現在的財政執行情況,可卻不願過多在意這些,就微微笑著看著張帆道:“輕重緩急之下,似乎也就是應該從國稅開始說起,無論是中央企業的代征代繳,還是省屬國有企業的減稅讓利,都體現在國稅征收的各個環節之中,張局長就先來介紹一下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