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齊天翔溫和的帶有明顯鼓勵的眼神,李玉生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鼓勵,情緒漸漸平複了下來,認真地對齊天翔接著說:“作為國有企業的一名普通職工,我也不明白怎麼會走到現在的地步。別人我不知道,但我是紡織廠的子弟,從小到大都是在企業的嗬護和關懷下成長的,從幼兒園到小學,再到中學和高中畢業,都是企業給我們提供的良好教育氛圍中長大的。我們對企業有著深厚的感情,這不但是我們父母工作的企業,也是我們即將為之奮鬥的所在,我們不可能,也不會允許企業敗落在我們的手裏。”
李玉生顯然是動了感情,話語明顯地有些激動,甚至還有些激憤,“我進廠二十七年了,可以說是見證了企業由盛轉衰,最後走向破產倒閉的地步,也見證了人禍大於天災的事實。”
“有人指責說國有企業是懶人的溫床,甚至成為不思進取、吃大鍋飯的地方,所有企業的衰退都是因為養了我們這些好吃懶做,隻知索取不講奉獻的職工拖累的。事實真的是這樣嗎?在座的百十位工友可以證明,我們作了什麼,我們的企業管理和產品質量,以及效益都是什麼樣的,企業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是我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地方。”李玉生說到了興起,根本就顧不上眾人的眼神提醒,而是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地對齊天翔說:“就在企業清產核算的時候,所有的車間和職工都在正常的工作,生產和銷售也都在正常地進行著,直到宣布停產的當天,中班上班的職工有的還在準備著上班。很多人都搞不明白,好好的生產銷售的企業,怎麼說不行就不行了,怎麼上半年還盈利七千萬,利稅近億元的全省百強輕工企業,幾個月的時間就資不抵債,到了非破產不可的地步了,我們很多人都想不通。”
“就是嘛,好好生產的企業,前幾天還要求加班,可說關門就關門了,而且這邊說關門,哪邊還在偷偷的生產,一下持續了幾個月的時間。”
“那還不是為了把原料都消耗完,好關門大吉嗎?你沒見停車倒閉時,織布機上的紗輥,前紡的粗紗和細紗的那些東西,服裝廠的哪些成品半成品,還有成品庫中那些東西,後來不是都沒有了嗎?”
“人家企業不行了,都是幾個月發不出工資,最後實在沒辦法才停產的,咱廠就不一樣了,說到底還是想將我們這些老家夥趕出廠罷了。”
李玉生看到大家夥七嘴八舌的議論,趕忙出言製止著:“各位師傅、姐姐妹妹們先不要說話好不好,讓我把情況向領導們彙報清楚,這樣的機會難得,我們還是要抓緊時間,我沒有說到的地方,一會大家再補充,大家看行不行?”
李玉生提高了的聲音瞬間蓋過了大家的議論,看到眾人停止了吐槽,就接著說:“大家剛才議論紛紛的,就是我們不理解,也想不通的地方,歸納起來大致有三個大的方麵,我簡單地向齊省長和各位領導彙報一下。”
“第一個就是破產倒閉的必要性問題,我們河州紡織服裝集團,最初是由紡織廠擴充完善,逐步形成了紡織、印染、服裝一條龍完整的生產體係。事實上這樣的有機銜接是我們廠的優勢所在,不但可以完成從布料選擇到服裝製作的全過程,而且還具備棉紗配比,布料經緯組成和厚度,色澤構成,以及服裝款式等環節的統一協調,可以有效地保證質量,也可以最大限度地控製成本。這從哪個角度說,也是鄉鎮和私營作坊式企業所難以達到的,也是規模效益有機結合的典範。”李玉生話語中有了些許自豪,侃侃說道:“正是有了這樣的優勢,我們廠很長一個時間,都是因其成本價格優勢,占據著國內軍品服裝生產的很大份額,而且產品還出口很多國家和地區,一直就是明星企業和利稅大戶,可這樣的企業怎麼就瞬間不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