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呂山尊微笑著點頭,齊天翔就轉回頭溫和地對郭富貴說:“讓劉鵬留下,看看還有什麼需要作的事情,等一會病房結束探視以後,讓他把老嫂子送回旅館。”
“這可怎麼好,這可怎麼好。”郭富貴不停地搓動著兩隻大手,不好意思地念叨著,隨即直直地望著齊天翔和呂山尊,眼睛裏不由自主地噙滿了淚水,有些飲噎著說:“為了我這個普通山裏老漢,齊省長和呂書記還要操心受累,可讓我怎麼報答啊!這份情我就是死啊,也回報不完呢!”
“你老夥計可別這麼說,什麼生啊死的,多不吉利啊!”即使沒有看到齊天翔的臉色,可從片刻的停頓,呂山尊就敏銳地感覺到齊天翔此刻不會說什麼,畢竟這樣的場合,齊天翔的情緒肯定是不比郭富貴遜色,就安撫著郭富貴說:“齊省長和我,還等待著你抓緊時間治好病,河陽縣需要你,郭村的老少爺們更需要你,你還得帶著他們綠化荒山,脫貧致富呢!”
呂山尊的話入情入理,也使得郭富貴的情緒平靜了一些,就拚命地點著頭,嘴裏不停地嘟囔道:“我一定,一定會把郭村的荒山舞弄好,一定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
“我相信,我們大家都相信。”齊天翔動情地抓住郭富貴的手,感慨地說著:“不過現在你主要的任務,還是樹立信心,積極配合治療,這是一場攻堅戰,不比你開荒植樹,綠化荒山容易。這也是我和呂書記交代給你的任務,相信你這個老黨員、老模範一定能完成。”
郭富貴被齊天翔的暖心的話語激動了,沒有再說怎麼,而是起身下床,堅持要將齊天翔他們送到門外。郭富貴的執拗勁上來,幾個人怎麼勸阻都不行,似乎也是為了表示決心,郭富貴一手拉著齊天翔,另一隻手拉著呂山尊,堅持著送到了病房門外,才鬆開拉著的手,看著齊天翔和呂山尊等人走遠,才滿懷感激而又心滿意足地轉身回到病房。
“這老爺子,脾氣夠倔的,而且手勁還挺大。”呂山尊與齊天翔並排走著,沒話找話說著:“看上去精神狀態還不錯,這就是最好的基礎。”
“在農村幹了一輩子農活了,沒有個好身板怎麼行?”齊天翔心情很亂,也不想過多地說什麼,隻是順著呂山尊的話意隨口說著:“幹了一輩子,也苦了一輩子,臨老臨老還要受這個罪,也不知該怎樣認識和理解,總之還是一種無能為力吧!”
聽著齊天翔略帶灰暗和低落的話,呂山尊盡管能夠充分理解齊天翔此刻的心情,可還是有些詫異地側臉看了他一眼,輕微地歎口氣感慨地說:“世事弄人啊!誰也躲不過這最後的一幕,隻是還要看會是怎樣的結果和結局了,可無論怎麼說都不應該是無奈的困苦中結束。”
齊天翔扭臉望著呂山尊,知道他是在為自己排解心緒,就勉強笑了一下,慢慢地說:“個人的問題可以理解,可帶有共性的社會問題,卻不能都讓個人承擔,尤其是讓付出了最多,犧牲的最大的社會底層承擔。絕對的公平我也不認可,可這不能成為掩蓋社會問題的托辭,上不起學,看不起病,絕對不應該是正常社會裏的正常現象。”
看到呂山尊臉上的神情嚴峻了起來,齊天翔也不願再說下去了,而且這也不是說這個事情的地方,就嚴肅地說:“今天我有些累了,心情也不是很好,不多說了。明天早上到我辦公室,找幾個人,咱們詳細地說說這件事情,讓馮俊才也參加。”
“我知道了,這個事情得讓他給一個說法。”呂山尊加重了語氣說著,隨即關切地對齊天翔輕聲說:“您也先不要想這件事了,還是趕緊回家休息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
看到齊天翔微微地點頭,呂山尊回過頭來看著李立冬,不無好氣地說:“你就不要跟著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做好自己的事情,比什麼都強。”
聽著呂山尊冷冷的話語,齊天翔也回過頭來,看著李立冬說:“剛才護士站的哪個女孩不錯,盡管違反了紀律,可這種充滿人情味和體貼關懷的作法,值得讚賞和表揚,你替我轉達一聲謝意。”
說著話,齊天翔不再說話,徑直與呂山尊並肩走出病房大樓,向著自己的專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