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君的話,雖然是看著齊天翔再說,可句句都像是對韓飛的反駁,而且句句在理,擊中要害。立時使得韓飛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僵在了哪裏,隻有原本白淨的臉上,瞬間變成了朱紅色。
“與鐵算盤算經濟賬,我看咱們在座的都甘拜下風,所謂理不說不清,帳不算不明,經過李石君同誌的一番算賬,我終於明白了財政支出都花在了哪裏。”齊天翔看著韓飛臉上尷尬的神情,以及啞口無言的窘態,心裏就知道會是這麼一個結果,可還是嗬嗬笑著緩和著氣氛說:“財政收入來源於民,最終還是要惠及於民,醫保轉移支付資金的增長,隻要能使廣大民眾得到實惠,緩解看病貴的矛盾,還是值得的。”
齊天翔當然明白李石君算賬裏麵的詭計,以及偷換和混淆概念產生的震撼數字,這些都源於李石君清晰的數據帶來的效果,似乎能夠清晰準確報出類似數據,必定是算無遺策,將什麼都算進去了。這就是李石君精於算計的高妙之處,就是通過這些龐大的數據,不知唬住了多少向財政伸手的單位,可卻怎麼也瞞不過齊天翔縝密的聽覺和敏銳。
李石君隻計算了財政支出,卻沒有計算來自醫療行業的稅收收入,尤其是轉移支付先交後退的哪一部分資金,看上去很龐大的一組數字,其實扣除了稅收和本應返還的資金,實際的支出要減去很多。醫療行業全年支出,要占去全年財政收入的十分之一,韓飛不是不清楚這根本不可能,而是一時被李石君唬住了,沒有迷瞪過來。齊天翔也不準備給他指出來,因為李石君的伎倆符合齊天翔的思路,而且還由衷地讚賞他的記憶能力,以及精於算計的能力,鐵算盤的稱謂真是名不虛傳。
沒有過多的停頓,齊天翔就接著對李石君讚許地說:“財政不是無底洞,不能無節製透支,可作為轉移支付,那是對全民醫保工作的托底,必須無條件及時足額撥付,這不僅關係到醫院方的經營和利益,更關係到病患的治療和家庭生活。”
齊天翔依舊是看著李石君再說,可話鋒卻是分明在對韓飛說著:“城市職工醫保還好辦一些,畢竟是按比例均攤,個人隻繳納自己承擔的部分,負擔的比例和壓力要少一些,可並不是說就沒有了問題,醫療費用是不是收取的合理,還有沒有小病大治和借機收費的問題?每年限額使用完之後的報銷時間問題,這都是需要多方監督和管控的。要知道每年七萬元限額能夠使用完的病患,都不是一般的小病小恙,往往都是老慢病,或者是危重病人,長期的生病治療不但耗盡了不多的生活費用,更給家庭日常生活帶來了嚴重的困擾,要給他們減負,要讓他們實實在在感受到醫療給病人和家庭帶來的變化,而不是因為花銷給原本就困難重重的生活雪上加霜。”
“這是說到的城市職工和離退休人員的醫保問題,這還隻是問題中很小的一個方麵,可卻不是可以忽略不計的細節。我們總說細節決定成敗,九十九步都走了,為什麼就不能把這最後一步走的盡善盡美,讓病患本人和家庭成員感到溫暖,感到安心呢?”齊天翔環視了一眼辦公室內的眾人,對大家臉上驚訝的神情報以淺淺的微笑,接著說道:“先易後難,由淺入深,是解決所有問題的基本思路。其實我不說,大家也清楚我下來要提到的問題,而這些問題就不是李石君他們財政廳可以解決的了,可症結還是在錢上,這可能是沒有爭議的事實了。”
齊天翔臉上的神情隨著話語變得凝重,似乎不願涉及這個領域,可卻又不能不說,隻能是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嚴肅地望著李石君和韓飛說:“全民醫保的初衷我不說你們也明白,傾盡全省之力所要做的,不是使醫院和各級醫療係統,擺脫以藥養醫的困境,更不是使醫院多蓋幾座大樓,而是要讓廣大的農民,以及城市低收入群體減輕就醫負擔,實實在在地感受到政府和社會的溫暖。這是原則,也是底線,更是我們醫療衛生事業存在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