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職之後的當天下午,我就去鄭明同誌黨校的辦公室拜望,在聽了述職工作的情況之後,鄭明同誌善意地建議我,在敏感的時期,敏感的地點,還是不要過多地拋頭露麵為好,以免帶來不必要的影響。”齊天翔沒有絲毫猶豫,迎著林東生溫和的眼神,坦率地說道:“由於鄭明同誌的建議隻是一種提示,是一種善意的忠告,既不能以此影響我們的正常行程,也是不好擺到桌麵上的,不得已隻好借道而行了。?
齊天翔雖然是微笑著在說,而且也盡可能說的平緩,可言語裏的真誠和急切,林東生還是明確感覺到的,不僅長長地暗舒了一口氣,這麼些天林東生等的就是齊天翔的解釋,而且想聽聽他的理由,現在聽他這麼說,心裏頓覺寬慰了許多,心裏對齊天翔的喜歡又增進了一層?
其實當天晚上與楊群山的通話中,林東生就聽楊群山說起了這件事,略感意外的同時,也含混地應承了下來,可心裏卻在琢磨齊天翔此舉的真實用意,直到下來與鄭明電話交流時,才真正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也不僅為鄭明的老到感歎。同時也為齊天翔的應變能力感到高興,畢竟審時度勢是一個高級領導幹部基本的素質,齊天翔每一步的成熟,都預示著他的成長和穩健,這是可喜的變化,可林東生卻不動聲色地等著齊天翔的解釋和理由?
現在能聽到齊天翔不加掩飾地說法,林東生感到高興,這說明齊天翔的心境是純淨的,態度也是磊落的。林東生清楚,隨著時間的推移,權力將逐漸移交給齊天翔,這是大勢所趨不可逆轉。盡管權力移交是不可避免的,交權之後齊天翔的態度卻至關重要,不能期待著齊天翔仍然像現在一樣畢恭畢敬,可必要的真誠和坦率,也還是需要的,甚至在某種意義上更為重要?
林東生已經有相應的計劃,離休之後不久居北京,而河海將是他好老伴長期養老的地方,實現這個目標並不容易,可林東生卻願意努力去試一試,也希望能夠得到齊天翔的助力。一般來講,中管幹部離開現職之後,原則上要進京卸任,而且在短暫過渡後留在京城,這既是這些幹部必要的退休途徑,不希望前任繼續控製局麵,產生不必要的掣肘,也是擔心後任領導不能放手開展工作,產生新的矛盾和問題?
聽著齊天翔的解釋,以及誠懇的態度,林東生表情和緩地說道:“這你不用解釋,更不要有任何內疚,隻要是有利於全局性工作,隻要是實際需要,或者隻要你覺得有必要,你完全可以打著我的旗號,或者以我的名義行事。畢竟我們是一個整體,我是這個整體的領頭羊,需要承擔的更多,也需要發揮更大的作用。?
看到齊天翔微微發澀的表情,以及想要聲辯的意圖,林東生輕輕抬起手來擺了擺,語調凝重地說:“這樣說沒有其他別的意思,你也別有什麼想法,我說的是特殊情況下的特殊處理方式,這就包括在北京的情況。你處理的很好,輕重緩急拿捏的恰到好處,燒冷香抱冷灶,這就是一種智慧,達到的效果是很多類似拜望所起不到的。這點用不著你去宣揚,有人替你廣而告之。?
“畢竟這是你第一次代替省委述職,當然此後的行程也是代表省委的,我這個書記不在現場,改變原有計劃不得由書記來建議嗎?”林東生似乎心情很好,看向齊天翔的目光也柔和了許多,而且是欣賞多於肯定,接著說:“到了省政府這個層麵,你完全沒有這種擔心和考慮,這一年來你的擔當和勇氣,就是很好的證明,很多人都看在了眼裏,而我也看的清清楚楚,這一點從省政府的工作成績上表現的很充分。況且你也用不著利用任何人的名義,你的工作方法和個人魅力,已經完全可以掌控省政府的全局,這方麵我也是充滿了信心的。?
似乎是為了加重自己話語的意義,林東生破例伸手拿起茶幾上的香煙,掏出一支遞給齊天翔,然後自己也拿出一支,讓齊天翔給點著了,深吸了一口,美美地品著滋味,感慨地說:“這煙還真不是想戒就能戒的,決心好下,堅持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