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新省長指導方針的巨大變化,陶然這個曾被林東生信賴並寄予厚望的項目專家,被陳能亮所冷落,不僅是他項目申報和組織能力,還有山陰市這個遠在西南山區閉塞的城市,都不在新省長的視野和心目之中?
也就是有了這樣的變化,眼看短期內回省城無望,陶然的心才慢慢沉了下來,也開始審視和經營自己在山陰市的存在。剛來時就沒有抱定長期工作的打算,陶然也很少關注山陰市的黨政幹部格局,甚至有一段時間陶然都不願出現在山陰市,認為隻要有市委書記的名義存在,山陰市的事情是完全不用自己多操心的?
有這樣的看法和心思,還是基於山陰市長張恩飛的存在,這是一個有著豐富基層工作經驗,並在市長位置上已經近十年的老市長。山陰市的經濟格局和穩定發展,有這位老資格市長的把舵,不會有什麼大的偏差,而且張恩飛已經過了有競爭力的年齡,也不會對他市委書記的位置產生威脅,隻要自己姿態高一些,相信山陰市的政治格局,也還是會按照自己的思路走下去的?
可出現了省裏的變故之後,陶然再想長期呆在省城已經不現實了,隻能老老實實心有不甘地回到山陰市做書記,也就是真正埋頭回來之後,才發現張恩飛的觸角和勢力之大,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想象,別說是大政方針的決策,就是一排觀景行道樹的移栽,他這個市委書記就難以決斷?
驚奇之下陶然開始穩步反擊,或者用他的話說是收複失地,憑借他豐富的官場經驗和眼光,經過仔細的選擇和判斷,毛誌剛進入到了他的視野,成為他可以利用並製約張恩飛的理想人選?
毛誌剛能夠引起陶然的重視,也還是他多年來網羅親信一貫的手法,那就是有瑕疵的幹部更容易掌控,而且還能死心塌地地為他所用。水至清則無魚,人無欲則無暇,隻有找準的每個人的弱點和命門,才能牢牢地駕馭和驅使。正是基於這樣的認識和手段,這麼些年陶然屢試不爽,使用過很多這樣有瑕疵的幹部,也網羅了一些聽命於他的幹將?
毛誌剛就是這樣的幹部,接到的舉報信和市紀委轉來的問題線索,都指向毛誌剛這位副市長的種種問題,與政府辦的幾位女性有著長期不清不楚的關係,山陰市和省城多套住房,縣委書記任上多項工程存在的問題,以及一筆筆經他之手的糊塗賬。這些問題不用細想就知道背後是什麼,一經放手調查會有什麼結果,可陶然卻將這些問題壓了下來,並命令禁止陸航這位紀委書記不要貪功,一切都由市委統一部署和決策?
陸航是陶然在省直機關事務管理局時的下屬,可以說是有恩與他,盡管之後陸航下掛山陰市副市長,他們沒有了過多的聯係,可知遇之恩陸航也是不能不有所考慮的,再加上自己也是對張恩飛一手遮天的做派多有不滿,也就沒敢與陶然過分對著來?
當陶然將相關材料一一擺在毛誌剛麵前時,毛誌剛的惶恐和不安給了陶然很大的滿足感,可更大的滿足就是毛誌剛感激涕零的表態,以及之後馬前卒的效力。作為回報,毛誌剛的問題再沒有人提起,而毛誌剛的副市長職務之前,不久之後就多了常務的頭銜?
幾場看似平淡的較量之後,張恩飛很快就敗下陣來,以提前退休乖乖地舉起了白旗,也給山陰市的這場政治角力劃上了一個句號。樹倒猢猻散,張恩飛退出了政治舞台,陶然的收複失地行為進行的異常順利,不僅順勢利用市委書記的權利舉薦毛誌剛接替的市長職務,也將一家獨大的格局牢牢地定格了下來?
盡管還不是完全的心滿意足,可陶然對山陰市的把控,還是充滿自信的,尤其是對於毛誌剛,他更是信心滿滿,因為他不僅有恩與他,而且還牢牢扣住了他的命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