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離開縣城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盡管陽光還不是那麼的強烈,可卻已經使得車窗外的景致,不但輪廓清晰,色彩也分明了起來。
七點鍾早餐,七點半準時登車出發,這在省領導視察調研的慣例中,這麼早出門還是不多見的。可這是齊天翔昨天提出的要求,不正常也就變得正常了。
冬季的天,原本就亮的晚,而處於深山區的縣城,更是顯得天亮的特別晚。七點的時光,黑暗還籠罩著天際,而且在日夜交替的黎明,暗夜似乎格外的濃重,似乎也是不願就此離去,使得除了燈光照射到的區域,其他能看到的就是夜的黑,還有黑夜帶來的冷寂和空寥了。
早起是齊天翔已然習慣了的生活節奏,不論是在學院教書,還是到河海省任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齊天翔就沒有遲至七點之後起床的。無論什麼季節,什麼天氣,早上六點多一點就醒來了,用不著鬧鍾提醒,生物鍾就準時發揮著作用。
齊天翔沒有晨練的習慣,出門在外住賓館,也不過就是出門散散步走一走,也就算是鍛煉了。在家的時候,起床之後基本是不出門的,洗漱完畢,就是動手準備早點,或者是協助閆麗做些輔助工作。多年的夫妻生活,他願意為閆麗準備早點,可這樣的機會往往是不多的。吃完了早飯,坐在沙發上翻看一會報紙,等待小張和小王來接,一天的工作就算是正式開始了。
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齊天翔沒有覺得有什麼不正常,反而覺得這樣的的生活節奏,很有規律,也很有延續的必要。早晨是精力最為集中的時期,也是工作效率最高的時候,浪費了豈不可惜。
因此,齊天翔不僅有早起的習慣,也還有早到辦公室一個小時的習慣,提前開始一天的文件處理工作。這已經成為多年的規矩,幾個曾經工作過的單位都知道他的這個習慣,沒有重要的事情,這個時間段是不會有人打擾他的習慣的。
可齊天翔習慣的節奏,其他人卻不一定都能夠適應,起碼對於基層鄉鎮的幹部來說,晚睡晚起是他們的工作節奏,這也是從早餐就餐的人數,還有精神狀態,就能夠很清楚地感知到的。
也就是在登車之後,眾人的狀態才被迫恢複了正常。這也是齊天翔敏銳地觀察到的,對於基層幹部的工作狀態,齊天翔不是特別的熟悉,可通過這麼多年與他們的接觸,也知道一些他們的工作規律。
鄉鎮幹部的生活和工作,除非是農忙季節,或者是有重要活動和會議,每天的工作基本上是從中午才正式開始的。除了一些偏遠鄉鎮,黨政一把手基本上都處在走班的狀態,也就是在縣裏居住,在鄉鎮上班,好一點的一周一次的來回,近一點的鄉鎮差不多每天都是早去晚歸。
這也是鄉鎮幹部的特點造成的,無論是中心鄉鎮,還是偏遠地區,鄉鎮幹部的任職周期都是很短的,長的可能三兩年,短的一兩年就要流動和交流。任期短流動性大,造成了鄉鎮幹部穩定性差的特點,也就是這樣的特點,進入到鄉鎮領導層級之後,很少人是會在所任職鄉鎮定居的,大多都是在縣城擁有住房。
這也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的便利所在,進入了鄉鎮正職,也就進入了中層幹部序列,住房這類福利待遇,自然是要由縣裏麵統一安排的,而很多幹部又是縣裏的局委和鄉鎮之間,往複幾次的調整,縣裏擁有住房,原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鄉鎮工作就是過渡,沒有誰願意常年在一個鄉鎮居住和生活,何況還有一個家屬和孩子就業就學的現實問題擺在哪裏,能夠堅持在鄉鎮工作幾年,對於很多人來說,就已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除了這些顯而易見的原因,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也是明擺著的,那就是縣裏時不時會有的事情,也注定了鄉鎮幹部,不可能長期待在鄉鎮。所謂上麵千根線,下麵一根針,縣裏麵所有委辦局的工作,都對著基層的某一個鄉鎮,任何要求和部署,都要求鄉鎮去具體落實,而具體的責任人都落在了黨政一把手身上。
因此,鄉鎮黨政一把手每天的主要工作,不是鄉鎮的繁瑣事務,而是縣裏各局委交辦的任務,頻繁地遊走於縣裏的機關單位,就成為了鄉鎮領導的主要工作。這樣做既有被動的成分,也有主動的成分,鄉鎮的各項工作開展離不開各局委的支持,而一些權利局委,更是鄉鎮有事沒事都想走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