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硯和沉霜悉心的照料下,翌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盧皖衣的燒終於退了下去,隻是還時不時的有點咳嗽,但麵色卻好了很多。
“辛苦你們了,一整晚都忙著照顧我,我現在真的已經沒事了,你們快點去休息吧。”盧皖衣有些歉疚的對床前一臉疲憊的墨硯和沉霜二人說道。
“現在大約還不到卯時,時間還早,小娘子也再休息一會兒吧。”
沉霜和墨硯二人退出了房間,一切都歸於寂靜。窗外的雨似乎還在下著,滴滴答答的聲音在這樣靜謐的淩晨格外清晰。
盧皖衣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睜著眼睛望著窗戶發著呆,許久之後還是披了件衣服起身走到了窗邊。
坐在木窗下的梳妝台前,盧皖衣小心的打開放置在那裏的鎏金玳瑁首飾盒,最下層仔細收著的,正是房遺愛贈與她的那柄匕首和驚動她的那截樹枝。
將冰涼的匕首握在手中,盧皖衣原本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了一道明媚的笑。房遺愛,房遺愛,每次想起這個名字心中都會柔軟一片,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少女初次心動時該有的欣喜與忐忑,她此番倒是體會全了。
也不知道究竟坐了多久,滿心沉浸於相思中的少女甚至都不知道時間的流逝,直到沉霜和墨硯來敲門喚她起床的時候,盧皖衣才意識到窗外的天居然已經大亮了。
待盧皖衣梳妝打扮好走下樓時,沉霜已經端來了早膳。房府中的早膳其實一直是各個院中分開用的,隻是剛來長安那幾日盧氏考慮到盧遠和盧皖衣,想讓他們早些融入習慣進來,所以招呼了一大家子在一起用。
簡單的米粥和幾個精致的小菜卻讓病中的盧皖衣食欲大開。用完早膳之後,似乎精神頭也好了不少,盧皖衣便著墨硯幫她將上次在金玉樓中林掌櫃交給她的賬本拿了過來,坐在一樓那張紫檀木案幾前仔細的看了起來。
雖然之前盧遠教過盧皖衣該如何看賬本,可畢竟隻是幾天的時間,所以盧皖衣看起來還是有些費勁的。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嘰嘰喳喳的鳥聲響在雨後初晴的天空裏。盧皖衣好不容易從賬本中抬起頭時,已是頭疼眼花的。
“啊,終於看完了一本。”將看完的那本厚厚的賬本合上放到一旁,盧皖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侯在一旁的墨硯及時為她送上一杯茶。
“墨硯,我今日才知道原來看賬也這麼麻煩,阿耶這些年來該有多辛苦啊。”盧皖衣淺抿了一口茶水,“阿耶的身體近幾年來越發不好了,我得盡快學會這些,早日幫襯著,好讓阿耶可以安心修養。”
墨硯笑著幫盧皖衣揉捏著肩膀,“阿郎如果知道小娘子如此體恤他,定也是十分欣慰的。”
“小娘子,夫人身邊的紅玉姐姐過來了。”盧皖衣和墨硯正說著,沉霜突然從外麵走了進來。
“快請進來吧。”
一身青色布裙窈窕清秀的女子走進了屋中,站在盧皖衣麵前低眉順目的行著禮,“婢子見過小娘子。”
“無須多禮,”盧皖衣伸手虛扶了一下,示意紅玉起身,淺笑著開口問道,“不知紅玉姑娘來此所為何事?”
“小娘子客氣,喚婢子紅玉便好,”許是盧皖衣溫和的態度讓紅玉多了幾分好感,當下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夫人著婢子來請小娘子去斕院一趟。”
“好,我們這便去吧,別讓姑姑等久了,辛苦你了。”盧皖衣依舊是謙和有禮的模樣,讓周圍的人很難不對她多出幾分喜愛。
因為父親是商人,所以自幼盧皖衣受到最多的教育便是笑臉待人,無論對誰都要謙遜禮貌,這麼多年早已養成了習慣。上至官宦下至乞丐,給予對方足夠的尊重總是令人開心的,這樣就會少一些麻煩多一些便利,尤其對於生活中總是被頤指氣使的下人們來說,你的一點尊重都會讓他們感到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