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素女兮月下良宵(2 / 3)

沈筠心中坦蕩,卻不再輕佻,輕聲道:“以後這等事就不勞煩姑娘了,快去睡吧。”

柔兒聞言卻是嬌軀巨震,以為自己做錯什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一時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泫然欲泣。

沈筠愣了楞,旋而知她誤會了,笑著道:“我是修士,又豈會怕冷?再者我貪戀姑娘仙音,今後又怎能讓這雙妙手涉俗,如此豈不是焚琴煮鶴,暴殄天物,快些去睡吧,莫要著涼了。”

待沈筠徐徐說完,柔兒已是玉頰羞紅,知道自己方才誤解了。

且聽他這般憐惜,一時間心緒起伏,粉臉直埋到胸前的挺聳,羞怯道:“公子若不嫌棄,可喚妾柔兒。”

方才又乖乖頷首而去。

沈筠不禁看了個呆,卻猜不盡透女兒心思,笑著讚一聲“動人至極”,便不再去想。

他望著窗外悠然而飲,心中思忖,南海之事已無功而返,遺憾之極,而今大堇的仙草應當見識一番,才不枉此行,不過亦不能久留。

想到這裏,他輕歎一聲,南海伯慮國重寶失竊,必然會大肆報複,但願這半島的凡人能逃過一劫。

片刻後,柔兒去而複返,身上多了件薄薄春衫、一雙桃花緞鞋,俏立在沈筠身後。

她一對美眸順著沈筠的目光望去。

月光為城中的平房樓閣披上輕紗,遠處皇城之上的火炬星星點點,另有一番靜謐的美好。

她雙眸又移至眼前人,心中好奇,他看到的又是什麼?

沈筠不在意,遙望夜色思忖一陣,從懷中取出一片拇指大小的葉片,正是薔薇靈草的葉子。

薔薇靈草一枝生九葉,無花無果,其葉不離枝,枝不理葉,隻能用秘傳法術將葉子摘離、封印、隱藏氣息,而後若解除封印,便是距遙遙千萬裏,靈葉也能很快回到母枝。

此草可以說稀有之極,莫說持有,尋常門派怕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沈筠沉吟片刻,凝氣寫下什麼,運轉法決解開封印,將葉子擲於窗外,薔薇靈葉歡鳴一聲,瞬間遁入月色。

柔兒眼見那葉子泛著淡淡熒光融入夜色,耳畔回響著那聲稚鳥鳴叫,些許恍惚,才深刻發覺自己已然接觸到了另一個世界。

她正心中在感歎,卻聽沈筠一聲驚呼。

“金虎道友!”

豫園外金虎護法正與一黑衣人鬥作一處,兩人從一開始的出手試探,到此時招招死手!凶險異常,豫園之外術法光芒四射!便是柔兒亦看得清楚。

沈筠雖然不喜金虎圓滑,但對其眼界十分欣賞,況且金虎與他尚有交易,今夜既然看到,若不去助陣一番,而後鑄成恨事,他定會遺憾!

他便要趕去,卻突然心中一動,回頭道:“柔兒,可願隨我一同出去?”

柔兒聞言愕然,茫然點點頭,她這等樂伶早已習慣了唯命是從,豈會說不。

“帶著琴,越快越好!”

柔兒雖不知要隨他做什麼,卻知是此前從未經曆的事情,芳心驚恐之餘亦隱隱覺得分外刺激。

……

清幽雅致的豫園外,婆娑林木被二人招式波及,倒下一片。

金虎掐著法決,周身雷電滾滾不絕。

他被這黑衣人自皇宮糾纏一路,已忍無可忍,可種種法術皆被此人一劍而破,亦是無可奈何。

他心裏一橫,一聲暴喝,巨大的身軀愈顯魁梧,掌心倏然現出一股五色雷電,那雷電散著妖異,攝人心魄!

一時間金虎道袍獵獵,周身雷電交加,風雲相豗,中作霹靂,不絕於耳。

遠處紅月樓上,觀戰的修士皆是震懍,修為不濟者已是神為之攝,心為之收!

黑衣人亦是感受到對方氣勢猛增,那五彩雷電更讓他煩躁不安,忙緊握手中寶劍,運轉玄功而鎮守心神,心意方才逐漸空明,隨之揮劍作起手,瞬間劍意高漲,竟與金虎淵渟嶽峙,不落下風。

“虎兄好氣勢!在下為你掠陣。”

沈筠高聲喝彩,攜柔兒禦風而落,為金虎助威。

他一身玄紋白袍,拎酒批發,隨意至極,柔兒一襲鵝黃羅裳,香肩玉背負羲式七弦嫋嫋而立,夜風中廣袖長衫遮掩開合,嬌姿娉婷,動人至極。

紅月樓中,參加昨晚宴席者皆認出柔兒正是席間的撫琴美人,不禁對沈筠豔羨不已。

金虎聞言心下稍安,他雖不知沈筠身旁得美人是誰,但也無暇多想,往日他與強敵廝殺,憑五雷之勢,敵人莫不心神恍惚,或是七竅流血而亡,或是死於自己乘勢猛擊,而這黑衣人卻神情自若,出乎意料難纏!

場心兩人此時看似不動,卻皆是蓄勢待發,以靜製動,若哪方稍露破綻,便要麵臨對方疾風驟雨般的打擊!

兩人氣勢源源攀升,已至極致,周遭雷電越發肆虐,劍氣縱橫不已,風雷相逐,飛沙走石,林木牆壁也應聲而倒。

柔兒哪裏見過這等場麵,早已精神恍惚,芳心惶恐,透不過氣來。

沈筠一把抓起她的柔夷,瞬間退開數丈,他興致高漲,悠然道:“明月下青鋒三尺,玄雷中當有琴音,如此今夜之戰,豈不成佳話?柔兒,快快為虎兄奏一曲助威!”

柔兒聽自家公子朗聲而頌,這才清醒過來,發覺自己與公子猶如不在此界而遙遙旁觀,種種異象難以近身。

她此時領悟自家公子的意願,窈窕凸翹的身姿原地坐下來。

待她置琴於修姱的玉腿上,心湖已然平靜無瀾,整個人少了幾分嬌柔憐人,多了幾分清素淡雅。

她抬頭看向沈筠,“公子,奏一曲什麼?”

沈筠負手踱步,徐徐道:“你昨日席間所奏的堇人歌,浩然慷慨,如紛披燦爛,刀劍縱橫,當為虎兄奏之。”

說罷看了看屹立不動,穩若山嶽的金虎,又麵露遲疑,搖頭沉吟道:“此曲怕是不妥,過於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