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睡到自然醒是件奢侈的事,冷輕微已經奢侈了半個月了。自然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靜靜躺著發呆,冷輕微喜歡發呆,多數時候她的發呆是沒有內容的。
但最近半個月,冷輕微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問題就是,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是的,沒錯。時隔半月,終於可以確定自己死了。並且死得非常不明不白,請別驚慌。這不是鬼故事,她的身體死了,靈魂嘛?那啥,就是傳說中的,有一種元氣叫複活,有一種複活叫穿越。
冷輕微,在打工累到抽筋的情況下回到家中倒頭就睡,醒來後就身處於此刻這座古色古香的庭院之中。
一開始她有點驚慌,她驚慌的內容是,夢境太過真實綿長,現實中的自己會沒辦法按時醒來,那麼上班會遲到,遲到會扣工資。
冷輕微是個精細的女子,做夢的時候,她都是清醒的。可是,生活中的她其實是標準的迷糊蛋。或許對冷輕微而言,醒來才是夢。
冷輕微在這古色古香的庭院中已經醒來很久了,無論在清醒還是迷糊還是睡夢中。二十一世紀的一切,都沒有再出現過。
那個世界,終於被她拋棄了。隻希望,死相不要太難看,唯一不能平衡的就是,存折裏有她多年的積蓄。早知道,就不要存錢,盡情的享樂好了,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自己為什麼要身兼多職委屈自己呢?不是早就有風言在傳,時局不穩,把錢存在銀行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成紙了。
現在好了吧,不但變成了紙,還很有可能是冥紙。
冷輕微在深深不平衡中得到了教訓,不對自己好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所以,不管現在是做夢也好做鬼也好。她決定要做個務實主義者,務實主義者的原則是。
一,喜歡自己。
二,疼愛自己。
三,忠於自己。
呆愣了兩個時辰,腦筋終於轉過彎來的冷輕微開始估量自己此刻的處境。
宅子很大很華麗,下人很多素質很好,而且對待自己的態度算得上謙恭有禮。三餐準時還有小點心,隔三差五就有大夫為自己診脈。花園裏有很多奇珍異草,夠擺弄很長時間了,住個三五個月的應該不會很無聊。
可是,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呢?唉,又不能開口問。老天爺啊,冷輕微自認上輩子沒幹過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為什麼魂穿這麼愜意的事到了她身上就這麼淒慘了呢?
先是大傷小傷一堆不說,居然還是個啞巴。說不出來,又不懂寫這裏的字。唉,幸好這還是個有錢的人家,也許自己穿到什麼千金小姐的身上也不一定,每天吃飽等天黑的日子,過起來也算不賴嘛。比起以前馬不停蹄的打工生活,眼下,還是挺滋潤的。
“姑娘,大夫來為您診脈了。”丫鬟將年逾半百的老郎中請進內室,打斷冷輕微的胡思亂想。
冷輕微咻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重新聽到人的聲音真是太美妙了。這丫頭在自己跟前晃了半個月了,可從來從來沒有開口說過半句話,連哼哼一聲都沒有的,她居然居然,一下子說了,一二三……冷輕微掰著手指頭。嚇!十個字!
不過,她叫自己……姑娘。
姑娘!不是小姐?剛還挺怡然自樂的冷輕微有種不祥的預感。姑娘……實在是一個太廣義的稱呼了。呃,不過。賈府的人稱呼林黛玉也是姑娘前姑娘後的。就算不是千金小姐,也有可能是千金小姐的遠房親戚什麼的。
“麻煩姑娘。”賈青鬆從進門起就看到這個自己好不容易救活的小丫頭咬著手指走來走去,一副在思考國家大事的摸樣。忍不住好奇起來,得趕緊找到解毒的方法,也好問問她到底在琢磨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