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叔!我看爹幹了那麼多年,從沒聽說過不在衙門當捕快的”秦丁畢竟還小,瞬間鼻子就酸了,“到底是啥意思!”
千福從袖口裏掏出半拉皺巴巴的紙條,展開抻了抻,遞給了秦丁。
“鹽盜魯又山潛清潭縣”,紙條上工整的一豎小楷,最下蓋了圓形小印,上麵無字,是枷鎖和刀橫在一起的形狀。
“程叔,這個是?”他還是疑惑。
“還記得你爹是怎麼死的嗎”,千福轉頭看向靈位。
秦丁心頭一怔,渾身緊接著就同篩子一般抖了起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才緩過來。
千福哎了一聲,三年前,和秦老大查案時走散之後,隔天在清潭渡口的渡船邊找到時,已經是一具屍體。腳上被誘捕夾牢牢扣住,明顯有掙脫時的撕裂,背部兩個觸目驚心的刀口,都是被長刀刺穿後又在身體裏轉了一圈的貫穿傷。
而那會兒秦丁也隨著程叔找了一夜,在其他人發現後也第一時間來到。開始怔怔得呆立著不哭不鬧,當捕快們收屍時,一抬屍體,秦老大的身體和留在獸夾上的腳自然分離。斷口處撕裂的慘不忍睹。秦丁突然開始發抖,抖得站都站不住,最後被千福背了回去。
“程叔,這和我爹?”,秦丁兩眼此刻死盯著魯又山這三個字,仿佛已經找到了殺人的凶手,兩眼裏瞬間全是火氣。
“當年我和你爹分開時,追得分別是魯又山和魯又水兩個私鹽販,後來…”,千福欲言又止,歎了口氣,“總之,這條線報不會錯,他們兩個中的老大現在回來了”。
千福起來拍了拍秦丁的肩,“大侄子,這信來的不是官路,我也不便從官路查。所以衙門就先別去,你去城中的八桂樓當回臥底。那裏的四方來客,明的暗的生意少不了它,咱們要找的人一定會去那裏。”
秦丁在三年前本要搬去臨川母親老家,但爹死的不清不楚,衙門硬是用一點撫恤壓下來不給一點回應。
父親是被誰殺的?是去追什麼人出的事?衙門還在追查嗎?不知道,通通不知道。
問人無門,連最熟悉的程叔也不肯透露半點,隻是搖頭歎氣,後來升到捕頭後,幫秦丁安排了個捕快的活。
“大侄子,做不做捕快那攤事沒那麼重要對吧?”,千福說,“我知道你看重,一準會早起跑去,但是衙門這兩年新進的一些人不可靠,很多事被走了風聲。我不能讓你當了捕快再去臥底”。
秦丁算是明白了千福為啥靠著門等了大半夜,”程叔,但是我怎麼能突然跑去酒樓打工?”
“你當捕快這事,也還隻有我和陽縣令知道。這幾年你幫大嫂打理小吃鋪也少不了經驗,你阿婆生病,順理成章去酒樓攬個活沒人懷疑”,千福頓了頓,“但是你得記住,千萬不要和別人說起你是誰,你爹是誰,你也不認識我,不認識衙門裏的任何人。”
千福看著秦丁迷蒙的樣子,心裏想著,大哥千萬別怪我,這事可一點也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