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平十六年,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半年前忽然出現自稱是大淩朝大皇子的男子,竟隻是一個街頭的混混,而在事情被揭發的前一日,“大皇子”竟不知道從何處得到了消息,連夜逃出京城無影無蹤。
皇帝震驚大怒,下旨追拿的同時,此案牽扯到的大臣眾多,一時間有關人士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為權利的犧牲品。然而怪的是仿佛皇帝有意大事化小,除了下旨捉拿假大皇子歸案之外,並無其他動作。
消息在第一時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這件事便成了大淩朝最大的笑話,成為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時隔三月,此事慢慢地淡了下去,而所有的人都認為經此一事,太子的地位應該是更加穩固而無人能撼動,加上杜丞相亦莫名其妙地成了太子一黨的人,沒有任何一名皇子能與之對抗爭奪儲君之位。
而因此拖延的冊立太子妃大殿,亦隨之提上了禮部的日程。
冊封太子妃的那一日,京城是無比的熱鬧,竟比當時太子同時迎娶宋氏太子妃和馮妃的時候更為熱鬧,好似整個京城都沉浸在歡樂的氣氛之中。老百姓們紛紛為太子迎娶自己心愛的女子做太子妃而歡欣雀躍,美麗的愛情傳說終於成了現實。
院子裏是一片寂靜冷清,隻有遠處傳來的熱鬧聲,才打破那仿若凝固的空氣。闔府上下全部都在前麵為新太子妃的回府做準備,喜氣洋洋的樣子,比之傾月進府要熱鬧得多。原本就冷清的靜安堂,越發地顯得毫無人氣。
靜安堂殿後是一片荒蕪,叢生的灌木,一眼便可以看出是常年無人打理的。這樣的天氣,內務處亦沒有送來防暑降溫的冰,殿內更熱得如同蒸籠一般,傾月雖然自幼在溫暖的南方長大,然而卻還是很不能適應京城這幹熱的天氣。
於是一早便讓芙蕖將一張破舊的竹榻搬了在殿後的長廊上,傾月半眯著眼睛斜躺了,午後的炎熱讓她的額上冒出細密的汗水,也懶得拭去。
身後傳來淡淡的呼吸聲,被院子裏的蟲鳴聲掩蓋了,幾乎要聽不見。
傾月揚起一個淡淡的笑:“你來了。冊封大典一定很熱鬧吧,堂堂大淩朝的丞相,怎麼可以缺席這麼重要的場合呢?”
杜痕遠輕輕地從後麵擁了傾月在懷裏:“再熱鬧也不過是過眼雲煙。那馮霜月怕是不知道,這場盛典不過是預先送給她的死亡祭禮吧。”他的語氣極輕極淡,這樣的話說出來,竟也溫柔似水。
溫熱的氣息吹在傾月的耳側,讓她的雙頰似染了紅色胭脂一般。
隻是,心裏卻有了些微的動搖。
“杜痕遠……這樣的我會不會很可怕?”這樣淡淡的,喜怒絲毫不表現在臉上的她,是不是很可怕?有的時候想起來,仿佛那個會哭會笑,會和小棋翻牆鑽狗洞溜到大街上闖禍的宋傾月,已經離她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