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不少年沒見了吧?聽說你幹了不少引火焚身的大事?”他遞給我一支煙,我沒看他是誰,扔掉,並且說道:“我不抽煙。”
“那是英國的皇家級香煙,一根的價格差不多有上千英鎊。”他自己給自己點了一根,笑了笑:“從沒聽說過軍人不會抽煙的。”
“我不是軍人,不屬於任何國家的。h國已經放棄了我,一個普通軍人的價值遠遠不如整個h國的整體利益。”我自嘲的笑笑。
他說:“別這麼悲觀,人永遠都會低估自己在集體中的作用,喂,老夥計,你不會還沒有認出來我是誰吧。”
沉默,之後,北方傳來震耳欲聾的腳步聲和大規模殺傷武器的運轉聲音,聲音給人以身心發顫的感覺。
“那是今年美國的新科技產品,全球隻五輛,據說這一個玩意能抵上一個師的裝甲兵。”他說。
“那又如何。”我靜靜的說。
“喂,我說......你完全沒必要也沒有傻到做這種事吧?”
我也許猜到了此人是誰。
“是卞副隊嗎?”我問:“隊長他......怎麼樣了?”“他死了。”卞副隊輕鬆的說:“在‘那次’戰鬥之後,他就走了,可惜了啊
,這麼好的一個人,在我看到他被埋在廢墟下時,一直在猶豫該怎麼和嫂子交代呢,明明出發前還拍著胸脯說保證他能不缺胳膊少腿的回來呢......真是的,提這些幹什麼呢。”
我微微伸了伸身子,夕陽的餘光穿過烏雲照射到了這個角落,“對不起,如果當時我能再有用一點的話......”
“你在說什麼啊小子。”卞副隊打斷我的話:“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啊,當時你隻是一個普通人呢,讓你變成這樣和我們每個人都脫不了關係,不過啊少年......對,你現在已經不是少年了,怎麼看上去還是那麼年輕。那些人都已經不在了,你再恨也能恨我一個了吧。”
我側著身子聽裝甲車運轉的聲音,從沒想過能在這必死無疑的一天還會有人向我道歉。
“我知道肯定說服不了你啦。”卞副隊伸了個懶腰,說:“但我還是要問你為什麼要做著沒必要而且像個傻瓜的事呢?保家衛國?”
“不......是保護至今還淳樸著的人們......”
“你保護的了一時,那之後呢?你也不是不明白,那些愚昧的地方百姓不一定就會來得及撤離這裏,你的犧牲完全像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那又怎麼樣。”我說道:“我一定要做我自己已經決定了的事。”
“你這家夥啊......”卞副隊顯然已經無話可說,如果換成十五年前的我,這家夥估計拿繩子硬綁也要把我綁走。
“那我就給你個忠告吧。還記得那個叫‘稻草’的家夥嗎?”卞副隊說道:“這個世紀的狙王,你肯定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吧。有把握躲過那家夥的子彈嗎?”
“一對一我有......”
“這個狀況呢?”卞副隊打斷我的話。
“三分之一的把握。”我如實相告。
卞副隊像是母親感歎兒子不中用一樣,錘了錘腦袋,說道:“你就這麼著急想死麼......”
“如果是死在他的手裏,也不枉了。”我微笑道。
“已經沒有和你說其他話的時間了。”卞果森扔給我一個高爆彈,披上剛脫下來的叢林衣,轉過身去,片刻,我隱隱約約聽到他說話:
“活下來,還有你沒有做的事情。如非不得已,不要用高爆彈。”
太陽升起的地方被一片片影子籠罩,各種軍用武器的味道隨著影子的到來也包裹住了我們。
“副隊長......”我緩緩說道:“藍君已經走了,但我還是要謝謝你們。我總是在想,遇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卞副隊的身形在那裏一動不動,我看著他的披著偽裝服的後背,仿佛能看到他所背負的和我所背負的。
“活下來。”這可能是卞副隊和我的最後一句話,我對此深深了解。
卞副隊的背影逐漸模糊,我轉過頭,這個位置已經可以看到軍隊了。
自從我從前一秒的希望踏入下一秒的絕望之時,我的路的盡頭或許就在這裏或者更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