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旬,官軍得到南京方麵援軍支持,以參將潘大可和程龍分領兩部約五千人西進,到宿鬆東北的鄷家店時據點立寨,與西營起義軍遙遙相對。
此時,西營的實際指揮者是在軍議上威風了一回的孫可望,李定國自然地擔任了副手之職。他很清楚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拉上四兄弟一起露臉才是上策。而張獻忠此時對孫李兩子可謂放心得很,幹脆把三萬人撥給了二人任他們搗鼓,自己帶一部位於後方支應。
三月二十四日,孫可望和李定國在營帳內發生了爭議。
孫可望要趁官軍新來立足未穩之時攻擊官軍參將潘大可和程龍的營壘,爭取一鼓作氣解決安慶以西的這部分官軍主力。
李定國則認為官軍雖然是新到,但是一直采用緩步推進的戰術而並不疲憊。此時占據高地依仗火器之利據守山頭,不可輕易攻擊,應該先合圍而不攻,等自家火器上來再做計較。
兩人爭論了一陣沒有結果,誰也不能說服誰。最後,一心想在此戰中建立功勳的孫可望斷然決定夜襲敵營。
三千壯士被挑選出來,來自健伍軍,中軍親兵隊和驍騎營,是西營最有戰鬥力的部隊。此次裝備了西營最好的武器衣甲,飽餐一頓後由孫可望部將馮雙禮,王自奇統領著兵分兩路,趁夜接近敵營。
子夜的山崗上,袁升高陪著李定國擔心地望著官軍營寨方向。
“將軍,這次夜襲可不比咱們偷襲朱陽關啊!那次是幾百裏急進方能攻其不備,可這次……”袁升高確實很擔心,自己健伍營中有一千三百兄弟參加這次夜襲呢!
“誒,別說了。但願兄弟們能夠奇襲成功,建立殊勳吧!”李定國打斷了袁升高的牢騷,他何嚐不知道此戰的危險性呢?可是孫可望立功心切難以說服啊!也許,是自己造成了今天的狀況。因為自己在西營的地位聲望已經超過了大哥,作為大哥,孫可望不可能不著急,不可能不利用這次機會來表現一番,重新建立起在西營與自己並駕齊驅的地位。
話音剛落,東邊遠處有連續的光亮閃動,等了一會兒,陣陣轟鳴聲才傳到山崗上的二人耳中。前麵打起來了!可是李定國現在根本就不能去指手劃腳,那樣會讓有些緊張起來的兄弟關係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袁大哥,傳令下去,郎中全體待命,多準備擔架和白布。虎步營安心休息,健伍營其它弟兄加強警戒,將遊騎探子放出去三十裏!”
李定國已經從突襲隊伍的出發時間和進攻時間之間計算出:夜襲失敗,強攻在即!
鄷家店外西邊有兩座互相呼應的山頭,官軍潘,程兩部在山下放了暗哨,在起義軍夜襲部隊接近官軍營地時就被發現。狡猾的官軍不動聲色地大作準備,放起義軍四麵圍山,在自以為最恰當的時機發起了跟自殺差不多的攻擊。
夜色中,在起義軍一聲呐喊猛撲向官軍營地時,柵欄外突然燃起了無數個火堆,柴草,火油,硫磺一起作用,火光熊熊又難以一時撲滅,而被火光映照出來的起義軍進攻的隊列,則遭到官軍的火器齊射,剛一發起進攻就損失慘重。
一排排衝上去的起義軍戰士被打翻在地,痛苦呻吟著。可是起義軍連續的進攻根本就毫無建樹,甚至不能接近官軍營寨柵欄外的拒馬!
馮雙禮急得跳腳卻沒有絲毫辦法改善局麵,隻能憑借驍勇的戰士發起一次次的強襲。
火炮隆隆,火銃轟鳴;火箭在夜空中飛射,看不見的鉛子石彈在黑夜中肆虐,打倒一堆堆的起義軍戰士。王自奇渾身是血地剛被部下拉了下來,馮雙禮又帶著最後的人馬衝了上去。
當東邊的天空露出魚肚白時,起義軍退卻了,留下實在無法搶回來的四百多具屍體退向大營。一夜激戰,西營最精銳的三千戰士隻有千餘人還能動彈,其它不是戰死就是重傷,可謂損失慘重!而官軍則巋然不動,幾乎毫發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