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的晚上,風雷特遣隊宛若黑色的幽靈,在嶠南城西開闊的曠野中飄忽遊動,走在前麵的就是鐵旋風。
嶠南縣城座落於石泉鎮,曆史悠久、人多地廣,是通往蘇北重鎮新城的交通要塞,因此曆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按照當時行政劃分,嶠南縣隸屬臨水縣統領,下轄五個地方縣。
十年內戰期間,蔣介石曾在一次戰區防務會議上強調——
寧可損失十個兵團,不可丟掉一個嶠南。
抗戰爆發後,中共濱湖特委根據省委指示,於嶠南設立地下交通站,全麵組織和發展地方抗日武裝。
日軍占領嶠南後,原國民縣政府一夜間變成偽公署。
臨近數米高的城牆,山子一聲令下,特遣隊員甩手拋投,將一個個三爪鉤牢牢抓住城牆垛口底沿。
因日軍占領嶠南縣城沒幾天,尚未來得及於城牆上麵安裝探照燈、警報等器材,牆內牆外漆黑一片。
特遣隊員手握繩索,腳登牆壁,如同貓兒上樹,嗖嗖登上城牆,瞬間消失在夜幕籠罩的小城。
時間已過九時,街麵上杳無人跡,破亂的小城一團漆黑,淒廖一片。
走出一道窄長如蛇的胡同,又橫過一條馬路,特遣隊沿大街往東行進,行至一座樓房前,卻被樓內走出來的四個男子並排擋住去路。
山子下意識看看樓門,隻見門樓兩側各掛一隻紅彤彤的大燈籠,燈籠中間的門匾上寫有“醉春樓”三個字。
不用說山子就知道,這是一處當地百姓稱謂的窯子鋪。
“兄弟,看穿戴您就像是有錢人,也算老子運氣好,被婊zi掏光的錢又可以大把大把找回來,活該火一把。”
擋道的一位大個子衝山子洋洋得意地說。
山子故意賣呆:“這位大哥,您這啥意思,能不能把話挑明了?”
大個子罵:“奶奶個熊,別他媽給老子裝糊塗,快讓腿子們解下包袱,把錢鈔大洋統統拿出來,免得把命搭上。”
山子強壓心火:“大哥,您這是行凶打劫,就不怕官府治罪嗎?”
大個子哈哈一笑:“小子,如此說來,老子還得跟你數叨數叨,這樣說吧,自從日本人開進縣城,官府衙門就像拉秧的黃瓜一下子塌了架,連他媽人都跑沒了,你找誰治罪?”
山子忽然抬高嗓門:“扯淡,就算沒官府治罪,難道百姓就不能活命嗎?”
大個子又罵:“屁話,想活命快把錢拿出來。”
山子清冷一笑:“如果不拿呢?”
大個子說:“那你給老子聽好了,爹讓兒死兒必死,相信不?”
山子淡淡地迸出兩個字:“不信。”
大個子一聽這話,頭頂上呼呼竄出火苗,一揮手喊:“小三,先給這小毛蟲點把顏色看。”
話音剛落,小三衝上前猛擊一拳,山子原地未動,隻是側身一轉,對方的拳頭從胸前橫穿而過。
一招失手,小三惱羞成怒,隨出左拳直擊山子的太陽穴,山子攻防兼施,一個馬步衝掌完成後,小三雙手捂胸,躺在地下左右打滾。
大個子見狀,夥同兩個弟兄瘋狂撲來,還沒來得及施展手腳,卻被小龍小虎迎向前去,雙雙擋在前麵。
小龍姓徐,時年二十三歲,原在支隊偵察營二連擔任副連長。
小虎姓李,與小龍同齡,原在偵察營三連擔任副連長。
從習武層麵上說,小龍小虎都是山子的得意門徒,因武藝出眾,曾被山子用龍騰虎躍來比喻。
山子說:“小龍小虎,你倆都讓開,別讓狗血濺髒了衣裳。”
自信對方不是山子的對手,小龍小虎向兩側撤退一段距離。
一看小龍小虎讓出空地,歹徒拉開架勢,咆哮著發起攻擊。
山子陡然縮身下蹲,前掃腿旋轉三百六十度,緊跟一個後掃腿疾速而過,就這麼兩個動作下來,兩位歹徒相繼倒地。
另一個歹徒倉惶躲閃,腳跟還沒站穩,卻被山子墊步側踢,正中下巴後咕咚跌倒下去。
大個子一看不是山子的對手,幹脆從腰間握住駁殼槍,隻不過螳螂捕蟬,麻雀在後,駁殼槍尚未拔出腰帶,便被小龍死死踩在腳下。
其他三位歹徒也落得同等結局。
山子衝過去揪緊大個子的頭發:“狗日的,快說哪路賊寇?”
大個子威風掃地,哆裏哆嗦地說:“好漢,小的不敢隱瞞,我們都是白龍寨的弟兄,請手下留情。”
聽罷交代,山子自覺得這幫腦袋大有來頭,於是下令隊員將四個匪徒全都帶到偏僻處,好好考問考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