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兵略》,你必然沒聽過。”
“你應該不單單是來練練筆陶冶性情的吧。”
“送人。”
夜傾淵想了想,這送兵書自然是送給武將,若要算來能讓紫衣銀發親自謄寫兵書贈送的話也就隻有一個人了。他道:“我一直弄不清你對盛家幾個人的感情。若說來,我最喜歡盛子淩,雖說和我一樣頂著風流無所事事的名,但對你可以說至真;盛子豐這人儒雅之名在外,對誰都半真半假,對你稱不上好稱不上不好;盛子元嘛,看著對事對人都冷淡,我都沒聽過他說幾句話,但上次浮音醉酒你們兩人的稱呼又直覺情誼難以說清;要說盛子崖,他似乎並不桀驁也並不冷淡,卻對你不知為何有抵觸甚至敵意,你怎麼對他也是這麼用心?”
女子蘸了蘸墨,“這是用心嗎?橫豎不過他是幾人中唯一的將軍。這弱冠成人禮自然得投其所好送點實用的東西。就算換做是我不認識的皇子兼將軍的人弱冠,我也會送的。”
“你對鳳朝似乎有很強的守護感。”
“或許因為我是尹家千城吧。”
夜傾淵研墨的速度放緩了些,瞧著認真執筆的女子,心思翻湧。
紫衣銀發瞧出異樣,擱筆看他。夜傾淵未說話,室內一片寂靜。
就聽屋內不知何處有人道:“主上。”來人是夜傾淵的隱衛,察覺屋內還有其他人,一時住了口。
夜傾淵如何會不知道,“自己人,有事直說。”
那隱衛又道:“宮內正派人朝此處來,鳳朝皇帝為表友好,又知暗夜與高勳之誼,今日特召見款待您和天璨皇子。”
“你下去吧。”夜傾淵仍舊研墨,沒好氣道:“當真是多事。我現在就去大堂做樣子候著,你將花雪喚到身邊。”
紫衣銀發點頭,“正好墨也研好了。”
朝外間走的夜傾淵差點踉蹌一下摔倒,沒見過這麼過河拆橋不顧人死活的。
未等人喚,在大堂的花雪瞧著夜傾淵出來了自己跑到了廂房。半盞茶功夫果然有宮中的公公來召暗夜太子。
待夜傾淵前腳剛走,紫衣銀發覺得索然無味,便讓花雪收拾筆墨紙硯,向易掌櫃打了招呼便出了浮音茶樓。兩人今日是走著來的,並非走馬車。街上人多,小攤小販叫賣聲不絕於耳。花雪目光流連忘返,有時候還會扯了紫衣銀發的一角停下來買些小玩意兒,本來花雪拿著的紙筆就轉到紫衣銀發手中了。紫衣銀發自然也隨著花雪。
花雪在一處賣麵具的小攤位前停了下來,看中了一個兔子麵具和一個豬臉麵具,拿不定注意買哪個。
此時閑懶瞧著遠處的紫衣銀發被人撞了一下胳臂肘,頓時自我防備得往攤位內挪近一步。還未看清是怎麼回事手上拿著紙筆被人用力拽去,手中的紙被扯掉幾張,還有幾張紙散落在地。
這顯然並非意外,紫衣銀發抬頭去看,前麵人群裏飛奔去一個身影,瞧著樣子該是有些功夫的。
此時花雪也不管什麼麵具了,跑到紫衣銀發身邊:“小姐。”
就見紫衣銀發指尖早已飛出兩根冰針,快速淩厲。最後花雪瞧見一根針沒入了那慌亂奔走的人手臂,一根針將路邊一人手中的酒壇給弄碎了。
那拿著酒的男子頓時火了,嚷嚷道:“這是誰?弄壞了老子的酒,別給老子縮頭烏龜,有本事站出來!”街上行人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唯恐被男子找上,步子都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這壇葛家當壚的燒酒是我弄壞的。你的酒錢我賠給你。”說話的是紫衣銀發。
原本異常生氣的男子瞧見向自己致歉的紫衣女子,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又瞧女子氣質衣裳不凡,道:“姑娘敢作敢當,老子……不,我們平常百姓說話粗壯,你不要介意。”
“沒事。”
“姑娘怎麼知道是葛家當壚的酒?”
“聞出來的,而且地上的碎瓷片上有寫著葛字的紅紙。”
男子也去瞧地上的碎片,“正是。咦?什麼味兒怎麼香?不像是酒香。”
聞言,花雪瞧了瞧沒有說話,直到走開了幾步,才道:“剛才那個香味是小姐你的製香嗎?”
“不這樣,怎麼知道那個人是何方神聖。不過幾張破紙有什麼可搶的。”說著,紫衣銀發去看手上還剩餘的紙張,“少了兩張,又要再謄一遍了。”
回南潯尹府的路上,花雪目不轉睛安安分分守著紫衣銀發寸步不離,一路再無旁事。